昭宁十二年二月,汤帝诏令天下,定于月末大婚,皇后为赵国的常平公主。这本该是天下大事,但在纪王被害,传言四起的今日,却让许多人有了不一样的议论。
大汤威国公府后花园内,响起一片叮叮当当的瓷器破碎声,国公小姐将一个一个价值连城的花瓶玉碗砸在地上,旁边跪着一众丫鬟下人,谁都不敢吭声。一个丫鬟头破血流,倒地昏迷不醒。
这丫鬟是被一个陶花瓶结结实实地砸在额头,起因不过是想劝慰几句,结果没说到小姐心坎上。
“一个乡下野人也能当皇后,我怎么就不行!凭什么?那丫头还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搞不好都不是赵王亲生的!”
下人们听着小姐满口僭越之言,谁都不敢抬头。
此时威国公走了进来,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
大小姐咬牙道:“我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有天赋,凭什么我就不能当皇后?”
“你们退下。”威国公将下人们挥退,然后带着女儿到了书房,仔细关好房门,方道:“你还不明白吗?大汤气数已尽,只有摄政王还妄想给大汤续命。你就算当了这个皇后,也是末代皇后,搞不好连命都保不住,有什么好当的?”
“那我不管,末代皇后记得的人更多!”
看着这个任意的女儿,威国公无奈道:“你的婚事我会安排,反正你娘家可是东晋的徐家。等大汤倒了,我这个国公就没用了,到时候还得看你外公的本事。”
大小姐这才安定下来,道:“爹,你知道我的天赋神通,只要婚事、人望两个条件满足,登临御景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到时候我们家靠我就行了。”
威国公居然点头,然后叹道:“你两个哥哥和四个妹妹天赋其实也不错,可惜就是不肯下苦功,到头来还是得靠你。”
威国公不是个例,大汤帝都中,三十六个世袭罔替的王公,九十余个国公,两百余个侯爷都在想方设法地寻求门路。而联姻在他们看来就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不止这些外姓公侯,大汤宗室内九十多个亲王,八百多个郡王也都各施手段。而这个时候,帝血都变成了筹码,浓郁与否,就意味着联姻价值的高低。
毕竟大汤帝血是出过不止一位巅峰仙主的血脉,平时都是严格与九国,以及固定的几个家族通婚的,旧时帝血外流,就是诛灭九族的重罪,且绝无赦免可能,任何一滴都要追回。
今日大厦将倾,大家也就顾不得了,都想方设法把帝血卖个好价钱,好给自己找个退路。这东西一旦解封,卖晚了就没有好价钱了。
毕竟大汤帝血,说起来也有上千万人了,抛开太祖武祖不算,认真计算道基、法相和御景比例的话,好像也没比七姓十三望强出多少。当然,这或许有大家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的因素,那就说不清了。
大汤帝宫内,啪的一声脆响,摄政王又砸了只自己心爱的玉杯。
“可恶,该死!李神机那小儿安敢如此欺我?临时过继了一个女人冒充公主,来当大汤皇后,这是摆明了不想跟我帝室有任何瓜葛啊!但他当我眼瞎了吗,这点小事查不出来?”
太后端坐,脸色平静,无怒无喜,道:“赵李一向圆滑,喜欢明哲保身,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此事应当就是赵李仙人直接授意,否则李神机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摄政王恨恨地道:“当年祖宗怎么就让李富贵儿这个王八蛋成了仙!李蔚远,李善远哪个不比他强得多?现在给我来这么一出,简直是欺人太甚!”
太后问:“这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摄政王又是一阵乱骂,脏话飙飞,骂完之后却喘着粗气,并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