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自己的手表，向下一掷。
月光下，江不平猛地一脚踏中表壳，超凡之力爆发，全金属的表壳轰然爆裂，下坠的势头瞬间刹住，斜向上窜出一截。
“施主从城里出来，想必见过两种虫子。”
苍老的声音在江不平心底响起：“一种在地上爬，一种在天上飞，它们就是贪和嗔这两种恶念实体化后形成的邪祟。”
虫子是恶念实体化后形成的？
江不平感到意外。
“施主刚才在庙外看到的那只大虫子，就是贪和嗔聚合到一起后形成的怪物，十分可怕，非得老衲时刻盯着，才不致暴走，使生灵免于涂炭！”
不净大师义正言辞，话语里透着正气。
江不平缓缓开口：“你坐镇起了什么作用，虫子不还是满天都是吗？”
“可它们没什么危害不是吗？”不净大师反问，“芝麻粒大小的东西而已。”
没什么危害？
江不平脑海里浮起一对黑黝黝的眼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些虫子袭击我们，杀死了我的......朋友。”
仪式素材怎么不算朋友呢？
“死了就不用再在这大伪之地饱受苦楚，是解脱，更是福报，施主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不净大师慢条斯理地说。
他的这些话，字里行间就是三个字——
死得好！
江不平皱起眉毛。
这和尚果真不是好东西，连句节哀都不说，而且这种颠倒黑白的措辞方式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好像不久前听过类似风格的语句，谁说的来着？
“施主是老衲这五百年里唯一遇见的人，若是愿意下来陪老衲多聊几句，老衲有重礼相赠，比如这千里传音的手段......”
苍老的声音在江不平心底响起，透着蛊惑的意味。
这个老和尚活了五百年？
江不平惊疑不定。
下去是不可能下去的，这个和尚连同饲养虫子的寺庙都透着诡异，下去恐怕就上不来了。
说起来，这老和尚怎么有闲心跟他聊天，仪式没生效？
慈宁寺的门槛上，不净大师挽着金光灿烂的袈裟，仰望深沉的夜幕，眼神沧桑，笔直盯着一处不动。
轰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寺庙中央的地面向下塌陷，巨虫半截身体被卡在地里，肥硕的身子上出现了一道不知怎么来的狰狞伤痕。
“吱吱吱！”
巨虫抽搐着，眼神里全无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机械化的麻木。
不净大师转身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下一秒，耷拉的白色眉毛跟着肩膀上下颤抖，苍老的脸上浮起喜色。
“好！”
“好！”
“好！”
看着重伤的巨虫，不净大师不仅没有一丝悲伤，反而连说三个好，喜极而泣。
“佛祖在上，取经人终于来了！”
不净大师老泪纵横。
他抬起手，空气中凝聚出一枚黑气缭绕的大手掌印，掌印轰然落下，巨虫瞬间化作齑粉。
“大慈大悲手！”
轰隆！！！
地动山摇，整座慈宁寺都在剧烈的震荡中坍塌，不净大师仰头长啸，无数虫子蜂拥而来，钻进他的喉咙。
不净大师脸上的皱纹迅速褪去，白色的眉毛随风飘落，一道挺拔的身影从满天尘埃中走出来。
“师父休走！”
声音震耳欲聋，直贯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