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虫群的集体意识还挺顽强，我们追杀他这么久，他还没有彻底溃散。”
守望的超凡者跟在不净大师身后，衔尾追击，耗时十来天，陆陆续续击杀了不净大师剩余的一小半虫子，但不净大师仍保持着相对清醒的意识，坚持逃窜，而且时不时能用出一些迷惑战术。
“虫群已经有离散的迹象了，他坚持不了多久。”梵欣的语气无比笃定。
除虫务尽。
计算帷幕节点的方法决不允许在帷幕下传播，更不允许掌握在一头深渊生物的手中，这从任何角度而言都极度危险。
守望抽调上百名构筑了仪轨的强者参与这次行动，掏出一部分家底，就是意识到了其中潜藏的威胁，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三欲虫群的集体意识消灭。
梵欣把手伸进背后的袍子里，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随后把手抽出来，手背上多出两个苍白的圆孔。
“虫群就在前方，继续追击，那里有很多人，我们要赶在虫子进城之前把它拿下，不然就麻烦了。”梵欣皱着眉毛说道。
一名超凡者露出不解的表情：“这附近的认知帷幕都破裂了，还有很多幸存者？”
认知帷幕破裂，普通人应该死绝了才对。
“算是协会的一个试验项目，看普通人能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在帷幕下面生存，如果验证可行，我们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梵欣目光闪烁，短暂停顿了一下后率先动身。
其他超凡者紧随其后。
为了杀死不净大师，他们已经连续十来天只吃干粮，这样的日子他们受够了！
虫子必须死！
就在他们前方十多公里的地方，一团站位松散的虫子正贴地疾驰，阵型格外混乱，时不时有零散的虫子被甩飞出去，停在原地迷茫一阵，然后嗡嗡嗡地飞到草丛里，像普通的虫子一样。
“老衲早晚要杀光他们！”
“弟子取得真经了！”
“哇哈哈哈哈，我不能死！”
“佛祖救我！”
虫群的意识网络无比混乱，不净大师的声音重叠着响起，此起彼伏，每个声音的语气和情绪都不同。
虫群歪歪扭扭，时东时西，行进轨迹不像刚出逃时那么笔直，仿佛精神分裂。
集体意识的诞生是机缘巧合，但存续仰赖于庞大的种群基数，一旦种群遭到重创，数量锐减，集体意识就会消散。
不净大师此刻就面临这个状况。
在虫群足够庞大的时候，他比正常人类更聪明，能钻研佛法，讲俏皮话。
可当虫群萎缩，只剩几万只虫子支撑他的思维时，他就变得思维混乱，甚至没办法完整地思考一件事，只剩求生本能。
此刻他的逃窜已经不是意识驱动，而是本能驱动。
如果再损失一部分虫子，他就连这点混乱的意识也没有了，该重新变成深渊食物链底层的普通三欲虫了。
不净大师眼前的视野剧烈扭曲着。
黄沙忽隐忽现，一会儿漫山遍野，把公路都盖住，放眼望去全是灰蒙蒙的黄色，一会儿又不见了，露出整洁的路面，道路上一粒沙子也没有。
这种视野上的不断切换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最后定格，不净大师眼前只剩整洁的路面，黄沙彻底消失不见。
几乎要崩溃的虫群集体意识已经不配待在深层帷幕下了，而因为西斯沃夫的浅层认知帷幕大面积崩溃，不净大师现在来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地方，终于跟取经人处在同一个认知维度上！
不净大师本能地沿着公路飞行，迎面的风带来情绪的味道。
紧张、恐惧、欣喜......
前方有许多情绪强烈的人类，虽然这些情绪大部分都不是它需要的，但在庞大的活人基数下，总会有很多它需要的情绪。
到了那里，他就能繁殖了。
只要虫子的数量增加，他的意识就能重新清醒过来，琢磨接下来的对策，很有可能逃出生天！
虫群不再晃动，每一只虫子都在求生本能的驱策下沿着公路疯狂扇动翅膀。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
“我要壮大虫群！”
......
普通人军团与怪潮激烈碰撞，战场覆盖几个街区，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心底已经完全没有对怪物的恐惧。
“去死！”
“砍它个驴日的！”
“注意身后！”
江不平甩下剑身粘黏的脏血，撩开被汗水吸在额头的发丝，呼吸略显急促，周围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累了？”林薇问道。
江不平抿了下嘴唇：“精神上有点疲劳，不像你这么轻松，在我身上一趴就行。”
他从一条街砍到另一条街，又砍到另一条街。
虽然怪物在神火化石的压制下不会还手，但挥砍这个动作做多了也累，而且砍的都是同一种怪物，有种另类的审美疲劳。
“羡慕我啊，那咱们换一换？”林薇认真地说，“你不是有那个手套，能给人交换超凡特性吗？”
江不平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喜欢玩辅助，输赢不在自己手里。”
辅助狗都不玩！
“局势整体上来说还不错，怪物向这里汇聚的速度赶不上我们击杀它们的速度，有伊莎、梵瑜和安安的帮忙，受伤和疲劳的普通人可以安全轮换。”
虽然战场变大了，神火化石只能覆盖战场的一小部分，但士兵们已经习惯与怪物作战，还有三名强大的超凡者帮忙，战况仍然乐观。
“而且我们这边吸引了整座城市怪物的注意力，难民营和庇护所也没有再发求援消息。”
血腥味对怪物有强大的吸引力，而军团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旦发动起来，没有怪物能抵抗诱惑。
江不平放松地点了点头。
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他们肯定可以清空整座城市的怪物。
西斯沃夫小半面积上的怪物都在这座城市附近，只要能清空这里的怪物，最终收复整个西斯沃夫只是时间问题。
兵工厂会生产出更多装备，会有更多士兵投入战斗，守望也会提供更多援助......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吗？
首都边缘，一小团七零八落的虫子沿着早就沦陷的进出城公路进入市区。
嗡嗡嗡！嗡嗡嗡！
市区的空气里充满了情绪，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它们需要的，主要是愤怒。
为亲人朋友死亡而产生的愤怒，为同袍战友牺牲而产生的愤怒，为怪物占领自己的家园而产生的愤怒......
愤怒在这座城市中是如此的赤裸，让三欲虫情不自禁地转圈。
嗡嗡嗡！
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几乎崩溃的虫群眨眼间壮大起来，直到吸光了附近的愤怒情绪才停止增长。
“我在哪？”
不净大师的意识从浑浑噩噩中复苏，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一部分经历了全程还侥幸没死的虫子把记忆传递给他。
“我在被人追杀？”
不净大师大惊失色，他全想起来了。
一群阴间本土的超凡者摧毁了他的老巢，把他从老巢一路撵到这里，庞大的虫群就剩他眼前这么一点了。
怎么办？
不净大师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逃走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