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虚影拜了下来。
摧枯拉朽的力量涌向人群中的江不平，化作无数根细小锋利的尖锥，要把江不平扎成漏气的水壶，江不平身上的锁链迸发出黑白二色的炫光，江不平激发终焉之力，体内的超凡之力熊熊燃烧，转化成蒸腾的黑红色气浪，与四面八方的攻击抗衡。
宛如滚水浇冰，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终焉之力飞快消耗，锁链上迸发的炫光不稳定地闪烁。
几秒后，跪拜的虚影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仍然恶毒，而且没有任何要消失的迹象。
咔嚓！
江不平低下头，眼底倒映着锁链溃散的光点。
他心中一沉。
神眷铭文召唤的锁链没了，就无法给死人头打标记，而不能给死人头打上标记，就无法获得黑白无常的帮助，就拿死人头没有办法。
为了抵御刚才这次跪拜，不仅锁链崩碎，他体内的超凡之力也消耗大半，再来一次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
危！
“小瑜！”梵雅扑在梵瑜身上。
梵瑜双眸紧闭，脸色惨白，下巴粘满了刚才喷出的鲜血，气若游丝。
尽管江不平是死人头的主要目标，但在场其他人也受到了波及，梵瑜昏迷，梵欣的状态也很糟糕。
“咳咳咳咳！”梵欣剧烈咳嗽着，身上的毛孔也像倒地的人一样向外溢血，随着她的咳嗽加剧。
“小姨！”梵雅又扭头去看梵欣。
梵欣咳嗽着说：“我还能坚持一会儿，八目鬼婴替我死了。”
八目鬼婴软绵绵的耷拉在梵欣背上，连抽搐都不抽搐了，皱巴得仿佛一颗蔫茄子。
梵雅的身体颤抖着，忽然攥紧手掌，猛地抬头往天上望。
簌——
江不平的面孔出现在她脸前。
鼻尖贴着鼻尖，炽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脸上，她心中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别急，再等一等。”
江不平缓缓说道：“只有你不受影响，你妹妹和你小姨都受了很重的伤，你得带她们离开这里。”
“我带她们离开？”梵雅哭着反问道。
江不平用力点了点头，湛蓝色的光芒在身后旋转着展开，一架三座的纸飞机从里面滑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楼顶的空地上。
流线型的机身充满美感，散发幽邃蓝光的铭文缠绕在上面。
“坐飞机。”
江不平镇定地说：“我这段时间就是靠这个四处支援，坐上去以后，十分钟就能离开西斯沃夫。”
刚才还不确定，但得知这个死人头是在虫群意识死后才出现，又经过第二次跪拜，他现在可以确认这个死人头的目标不是别人，就是他！
同时，可能是因为预言的关系，死人头不攻击梵雅。
二者结合，意味着梵雅很可能可以带人逃离这里，死人头大概率不会理会她的离开。
“为什么刚才......”梵雅怔怔地说。
江不平回答：“你小姨刚才没说死人头是虫群意识死后才出现的，这两个东西有关联，死人头的目标其实是我。”
“好了，快带她们走吧，下一次攻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
江不平催促道。
在场的人都承受不起第三次跪拜了，第三次跪拜的时候，除了他和梵雅，其他人恐怕都得死。
“那你呢？”梵雅追问道，“你不走吗？”
江不平深吸一口气：“祂的目标是我，我逃到哪里都没用，我要留下来为大家报仇，亲眼看着祂完蛋。”
他跟梵雅不一样。
梵雅坐飞机逃走，死人头可能不理会，但他坐飞机逃走，坠机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江不平抱起梵欣，放进机舱，并系好安全带，转过身又把梵瑜抱起来，也放进机舱，系好安全带。
最后，他看向梵雅。
“上去。”
梵雅红着眼眶，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再不走，梵瑜和你小姨都得死！”江不平凝视着梵雅的脸，语气变得严厉。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梵雅颤抖着说。
江不平摇了摇头：“放心吧，所有人都死了，我也死不了。”
“你骗人！”梵雅哭着说。
“你要是真的死不了，可以把我们装进那个乐园里！”
江不平苦笑一下。
神眷铭文召唤的锁链已经消失了，他的超凡之力也消耗大半，而体内的两件仙器只对精神方面的攻击有反应。
他其实没把握一定能活下来。
江不平走到梵雅面前，张开手臂，什么也没说，梵雅直接扑进他怀里。
江不平握着梵雅纤细的腰，清楚地感受到这具身躯的颤栗，他轻声安慰道：“别担心，我说了我有办法。”
“去吧。”
“带梵瑜和你小姨活下去。”
梵雅抬起头，轻轻的，轻轻的，用自己的嘴唇贴了江不平的嘴唇一下。
“不要死，我喜欢你。”她泣不成声地说。
江不平默默点了下头，他拍了拍梵雅的后背，把梵雅拦腰抱起，走向飞机的驾驶舱。
梵雅手臂环着江不平的脖子，脸贴着江不平的胸膛抽泣。
“我把你们举起来，你到天上拉着这个操纵杆别松手，要是感觉机头上翘了，就往前推一点。”
“飞出去足够远以后，就找个空地滑行降落。”
“你们都是超凡者，落地的时候可能有些颠簸，但死不了。”江不平把梵雅抱进驾驶舱，为她系好安全带，并耐心叮嘱。
“记住了吗？”
梵雅哽咽着点了点头。
江不平看向周围的虚影，这些虚影恶毒地盯着他，身体前倾，膝盖微微弯曲，随时都可能跪下来。
第三次跪拜要来了。
江不平不再犹豫，钻到飞机底下，回忆电影里的超人的样子，终焉之力迸发，举着飞机跳到空中，在终焉之力和林薇奇迹之光的加持下，三个人加一架纸飞机的重量对他轻如鸿毛。
一步、两步、三步......很快来到几百米高的空中。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