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的喧嚣和嘈杂都归于平静,琴弦震颤的余波顺着空气贴在每个人胸口,舞台灯光骤然暗下半分,整个场馆像被按下了无声的暂停键。
边浪那带着摇滚粗粝颗粒感的呼吸声还在空气漂浮着,音响低频的嗡鸣震得现场每一位的乐迷鞋底微微发麻。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瞬间冲破沉寂。全场观众猛地从座位上跃起,掌声、口哨声与此起彼伏的呐喊交织成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涌向舞台。有人高举双臂用力挥舞,跟着残留的旋律嘶吼副歌片段;资深乐迷紧紧相拥,眼里满是动容,低声和着结尾多语言的吟唱回味余韵。
前排听众用力跺脚共振,后排全场齐拍手打节拍,无数手机灯光连成一片温柔星海。还有人高声喊着乐队名字,久久不愿停下欢呼。激烈又锋利的摇滚余温还萦绕在空气里,所有人沉浸在曲目的情绪张力中,迟迟没能走出震撼,用最热烈的狂欢,回应这场酣畅淋漓的现场演绎。
二楼紧靠着护栏的男乐迷指尖早已攥得发白,指节泛青。他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脑子里一遍遍回荡那尖锐又讽刺的副歌。中年迷茫的他可以在以后的无数个深夜里,都会循环这首歌来慰藉自己的心灵,酸涩与滚烫缠在一起堵在喉咙。
他屏住呼吸,眼眶悄悄发热,心里默念:“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为了我们这些人而写歌!”
他虽然不叫约翰,但作为一个英裔的他可太清楚约翰这两字所代指的就是他这样的蓝领群体……
再看坎通纳这边,他指尖还在轻轻发抖,后背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迟迟一直挂着不肯掉落。他侧过头,带着还没平复的颤意压低音量凑近西奥伯特的耳边道:“你听清楚刚才结尾和声唱的是些什么了么?……我刚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生怕错过了。”
西奥伯特慢慢松了紧抿的唇,喉头滚了一下低声回道:“我没有听清,但我很确定这就是摇滚音乐人该有的态度吧!坎通纳,你应该感谢我带你来亲历了这个现场,很难说滚石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现场?”
坎通纳可没有西奥伯特那么悲观:“会有的,只是永远无法和这一场相比而已!谢谢你西奥伯特……”
如果是在原地球水爷的现场,边浪在台下的话此刻肯定已经是热泪盈眶“年轻听不懂的尖锐,现在每一句都扎得清清楚楚。”
几秒沉寂过后,第一声掌声猛地炸开,随即海啸般的欢呼席卷全场。尖叫、口哨、合唱碎片混在一起,灯海重新晃动起伏。喧嚣慢慢炸开,欢呼海啸般席卷全场。无数乐迷都在用力嘶吼着滚石乐队和边浪的名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场,不管怎么都值了。
乐迷们的反馈和边浪之前的预估差距并不大,这也让和他之前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介绍乐队成员名字的程序之前就已经走过,他现在就是拉着郭思楚的手和所有乐手们一一笑着拥抱过去。
看着台下那人山人海的呼喊声,大勇把头靠着边浪的肩膀上带着点呜咽说道:“浪啊,谢谢你当时把我这个不祥之物给拉进来……就算……”
“勇哥,你TM给我闭嘴!”
“你是浪神你怕什么?”
最后合照的那一幕,日后很多今天在场的乐迷回忆起来,都会感叹一句:“那次的边浪和滚石,猛的那叫一个视资本为粪土,视霸权为无物!!!”
虽然滚石下台了,但很多乐迷都还是不愿离去,他们或许觉得此刻空气还有乐队残留的余韵,能多吸点是一点。
CAA中层的几人也没急着走,原因很简单,走出来大剧院的门他们就没有借口不接电话不看消息了,能多哪怕只是片刻的逃避也是难得的,滚石作品今晚要表达的东西,注定是会在米国社会引发大规模讨论的。
至于是黑是红,他们现在也不好预测,但对CAA来说都不个好的结果。因为不管黑红,这都说明滚石在米国已经得到市场的认可了……而且进来之前他们也知道,在票务上动手脚的机会这就是最后一次。
和滚石沾亲带故的那些也都没走,这可不是国内演出,大家逢场作戏来站个台,结束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怎么着都得和滚石聚一聚喝一杯聊上几句。特别是郭思楚的那些圈内朋友们,他们之中有些已经是五六年没和郭思楚面对面的聊聊了,这既然都来了那就肯定不会急着走了。
滚石这边当然也早早安排好了,所在酒店的行政酒廊早早就被包了下来,就等今晚招待这些奔赴而来的友人。
在后台的边浪刚喝了水回了回神,陈淑婷就过来问道:“今晚要不要约一下音乐学院那边的人?”
“你决定就好,只是我可能没有时间和他们交流太深。”
“恩,那我就看着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