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周易右手随意在耳边比了个礼，动作漫不经心。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楚子航。
楚子航抬手接住。
手心里躺着一只青铜护腕。
表面是暗沉的青绿色，隐约能看到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炼金矩阵。
那种繁复的、带着古老气息的纹路，只有行家才能看懂。
“滴血认主。”周易说，“具体怎么用，你会知道的。”
是类似诺诺手上的那种炼金武器？
那晚之后，卡塞尔所有人都知道诺诺运气爆棚，从古董店里淘到了一件强大的炼金武器。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件武器其实出自周易之手。
楚子航知道这件事。
他知道诺诺那件武器是周易送的生日礼物，但他从没向外提起过，也没有问过周易。
此刻握着这只青铜护腕，楚子航垂下眼帘。
这样贵重的炼金武器，要说他不想要，那是假的。
他的目标是奥丁——那个骑在八足骏马上的身影，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他需要力量，任何可以缩短他与那个目标之间距离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护腕戴在左手腕上。
青铜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传来一丝微凉，然后迅速贴合，像是为他量身定做。
“多谢。”他抬起头。
“客气了。”周易说。
楚子航微微点头，没再多言。
周易转身，看向诺诺。
见他看过来，她立刻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扬起下巴：“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吧。”
“行啊。”周易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路明非，“走吧。”
路明非原本打算自己留在原地，等他们离开后再想办法打车。
没想到周易会主动叫上自己。
他愣了一下：“这合适吗？”视线小心翼翼地向诺诺飘去。
“你又不是妞，矜持个屁！”诺诺翻了个白眼，转身朝路边那辆红色法拉利走去，热裤下的长腿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跟上周易的脚步。
红色法拉利停在路边，车身在阳光下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诺诺拉开车门坐进去，周易坐上副驾驶，路明非老老实实地钻进后座。
卡塞尔学校是有说法的——从上到下，车技一个比一个溜。
诺诺一脚油门踩下去，法拉利像被捅了一刀的野兽，咆哮着蹿了出去。
路明非被惯性狠狠拍在座椅靠背上，下意识抓住车门上的扶手。
一路飞驰。
车窗外的风景被拉成模糊的色块，路明非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废墟，忽然有种被遗弃的错觉。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停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迈出下一步。
法拉利在他叔叔家的小区门口停下。
“到了。”诺诺头也不回地说。
路明非推开车门，站在路边，还想说点什么告别的话。
但诺诺已经猛踩油门，红色法拉利像丢下什么累赘似的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引擎的轰鸣和尾气的味道。
路明非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团红色消失在车流里，挠了挠头。
车里，诺诺瞥了一眼副驾驶上刷手机的周易。
“事情忙完了？”她问。
“嗯，一点小事。”周易盯着屏幕，手指划过什么，表情淡淡的。
“任务交给楚子航一个人没问题吗？”诺诺换了个话题，“就算是有那样的炼金武器。”
“楚子航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就算没有那件武器，任务也会被出色地完成。那件武器最多只是锦上添花。”
“哦——”诺诺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周易关掉手机，抬起头看向窗外。
“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不是他回家的路线。
诺诺呲牙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被发现的心虚，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嘿嘿，趁今天还有时间，我定了两张电影票，你要不要去？”
话音刚落，法拉利熄火，停在一家电影院门口。
电影院的外墙上挂着巨大的海报，五颜六色的卡通形象在阳光下冲他们笑。
周易看着那张海报，一脑门黑线。
“你怎么不等检票的时候再告诉我。”他推开门走下车。
方向正是电影院。
陈墨瞳笑着追上去，板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一串欢快的音符。
他们买了大桶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走进昏暗的影厅。
大银幕上，《机器人总动员》的画面亮起来，瓦力和伊娃在废弃的地球上追逐，用机械的手臂触碰彼此。
周易吃着爆米花，偶尔喝一口可乐。
诺诺坐在旁边，目光落在银幕上，但嘴角一直弯着，不知道是因为电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散场后，周易在诺诺的暗示下，请她吃了一顿火锅。
红油翻滚，热气腾腾，诺诺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喊辣一边往嘴里塞毛肚。
“好吃！”她灌了一大口冰酸梅汤，冲周易竖起大拇指。
周易夹起一片肥牛，在红油里涮了涮：“下次想吃什么直接说。”
“那我可不客气了。”诺诺眯着眼睛笑，像一只餍足的猫。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到了约定的时间，漆黑的夜晚下起了漫天大雨。
雨幕笼罩了整座城市，车灯在雨帘里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陈墨瞳放着摇滚，开着法拉利在机场高速上疾驰。
迎面而来的雨水撞击在风挡玻璃上，炸开，化为纷纷的水沫，又被雨刷迅速抹去。
Panamera紧随其后，两辆车在雨夜的高速公路上拉出两道漂亮的光轨。
与原著不同，有了周易给的护腕，这次任务中楚子航没有受伤。
那个青铜护腕在他手腕上微微发热，像是活过来了，替他挡下了本该落在身上的伤害。
整个过程中顺风顺水。
“任务完成。”楚子航单手操控方向盘，伸手拍了拍后座上的铝制密封箱。
箱子里装着这次任务的目标，沉甸甸的，压在座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一台iPad递给后座的路明非：“任务报告已经写完，你在下方电子签名就行了。”
路明非接过iPad，看都懒得看。
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那辆法拉利漂亮的尾灯上。
红色尾灯在雨幕里晕成两团温暖的光，隔着湿漉漉的空气，看起来有些模糊，有些不真实。
他随便划了一下，在“报告人”那一栏鬼画符似的画了个名字，把iPad递还回去。
楚子航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完全认不出来的签名，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路明非现在心情不好。
他也知道路明非在想什么——前面那辆车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喜欢的人，另一个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人。
但周易是他的朋友。
他不能对路明非说“等他们结婚，我帮你打断他们车轴”这样的话。
秉承着长痛不如短痛，楚子航开口了。
“你应该知道诺诺喜欢的是谁。”
话很直白，直白得像他一贯的出刀。
路明非垂下头，没有说话。
雨滴打在车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填满了车厢里的沉默。
“或许你应该接受周易的好意。”楚子航看向路明非的侧脸，“那个女孩很适合你，也说不定。”
“谢啦。”路明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我知道师兄你是在安慰我。我也知道周易师兄是在对我好。可是——”
“我就是提不起兴趣。”
我就是非她不可...
雨还在下。
车窗上，雨滴汇聚成水流，一道一道地滑下去，像是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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