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午后刮起来的，一阵大，一阵小，可即便风势最盛的时候，那簇用木块和碎石围起来的篝火依旧烧得安稳，火苗微微摇晃，却始终不曾熄灭。
艾琳、海瑟薇、阿米娜，三个小魔女挨肩蹲成一排，把呼呼吹着的风挡在身后，看阿斯让为他们烤鱼。
鱼熟得快，尤其是正对火心的那一条。只听滋啦一声，鱼油顺着鱼腹滴落进炭火里，激起一缕浅白色烟气。焦香味混着油脂的气息散开，惹得几个小魔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火堆。
阿斯让指尖捏着烤棍转了半圈，给鱼翻了个面。火舌舔过的那面已经烤出匀净的金棕色，鱼皮边缘微微卷起，泛着油亮的光泽。
“这条好了。”阿斯让看向海瑟薇，“拿去吧。”
“我要吃最左边的。”海瑟薇指指最左边那条鱼，扭头看向旁边两人，笨拙地谦让道：“这条你们谁要？”
“我……”阿米娜舔舔嘴唇，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声道：“还是给艾琳吧，这些鱼都是她炸上来的，应该让她先吃。”
好吧，既然两人都这么说，阿斯让便顺着她们的意思，把烤好的鱼往艾琳面前递了递。
艾琳垂眸看了看鱼，又侧目瞧了瞧旁边两个眼里都快馋出口水的家伙，最后干脆默不作声的与阿斯让对视起来。
“拿着。”
阿斯让有些无奈把烤棍塞进艾琳手里，提醒她吹吹再吃，千万别被烫到。
“味道怎么样？”
“……嗯。”艾琳小声应了一句，低头对着鱼身吹了吹，小口咬下一点鱼肉。
艾琳不像法莉娅，她的性格相对安静，回应也总是模棱两可，但她既然没挑嘴也没皱眉，那鱼的味道多半还算不错。
没过多久，剩下几条鱼也陆续烤熟。
阿斯让存心逗海瑟薇，特意挑起最左边那根烤棍，在海瑟薇眼前晃了晃。
海瑟薇下意识接过，可她捏着烤棍犹豫半天，始终没舍得下嘴，最后又递向阿米娜，“喏，给你。”
“行了，人人都有份，我不是专门挑了五条来烤吗。”
阿斯让笑出了声，把另一条烤好的鱼给了阿米娜，剩下还有两条，是留给他和艾芙娜的。至于被艾琳炸上来的其余鲜鱼，则都送给了暂居岛上的外省劳工。他们决定熬煮鱼汤，再把那些放了许久的硬面包放进汤里泡软了吃。
就在这时，艾芙娜忽然拍了拍阿斯让肩膀。
“阿斯让。”
“别急，马上喂饱你。”
“我还没那么饿。”艾芙娜指向远处，“看那边。”
嗯？阿斯让手上动作一顿，抬头顺着艾芙娜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徘徊。
“好像是个斗剑奴学徒。”他很快认出了对方身份。
“现在应该不是斗剑奴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吧？”艾芙娜问。
“确实不是，”阿斯让说，“我们一般只有洗澡的时候才能随便溜达，而且还不能离开浴场。”
“会不会是跑来向我们投诉比阿特丽斯的？”
“有可能，我过去问问。”阿斯让把烤鱼分给艾芙娜。
“我会留半条给你。”艾芙娜知道阿斯让很可能会把他手上那条烤鱼送给那个斗剑奴学徒。
“不用，我可以再抓一条。”
“你是在嫌弃我？”
“……不是。”
“去吧，我会替你多抓一条鱼来烤，但还是一人一半。”
“太好了，感激不尽。”
希望艾芙娜不会像法莉娅那样掌控不好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