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经超出了主宰的能力范畴。
哪怕是掌握空间大道的主宰，同样无法触及底层规则进行彻底的重构。
他们或许能够撕裂空间、折叠空间、甚至创造出一片独立的空间碎片，但那都是在现有规则框架内的操作。
绝对无法做到重构被彻底摧毁化为虚无的空间。
“至尊……”
玄冰仙尊惨笑一声，意识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消失。
眼前这位至尊，已经将那条她成为主宰的极寒大道从宇宙中彻底剥离。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夏元剥离的，不仅仅是她的大道之基，不仅仅是她的不朽道体，更是存在的根本。
这种根基一旦被彻底剥夺，那就意味着从根源上彻底消失。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随着最后一丝意识消散，玄冰仙尊的道体彻底化为漫天星光。
那些冰蓝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飘散，如同破碎的冰晶，每一片都承载着一位主宰数亿年修炼的精华，承载着一条大道被剥离后的残余，承载着一个存在最后的痕迹。
它们在金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然后一点一点地黯淡、消融、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
“玄冰……”
北极仙尊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些冰晶一点一点消散，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不过她并没有恐惧。
并非因为她不惧死亡，而是因为当死亡以这种方式降临时，恐惧本身已经失去了意义。
就像一个人站在崩塌的山崖前，脚下的地面正在一块一块碎裂，他能做的不是逃跑，而是看着。
看着自己曾经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消失。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也在被剥离。
那些从宇宙本源延伸而出的法则之丝，那些连接着她不朽道体与大道之柱的纽带，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
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
北极仙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中流转，但正在迅速变得黯淡。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夏元。
“你，并非至尊！”
北极仙尊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平静而笃定。
尽管夏元此刻展现出了至尊至尊的全部特征，但她依旧确信。
“你不完整。”
“你的规则覆盖了这片虚空，但你无法让这片规则持续存在。”
“你的规则正在消退，就像潮水退去，就像日落西山。”
夏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
“那又如何？”
“至少在此刻，吾既规则，吾既大道！”
“而你，即将在吾的规则下消散！”
说话间，北极仙尊的道体已经开始崩解。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道体上溢出，一点一点地飘散在虚空中。
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因为她知道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夏元身上。
“没有意义的，你终将陨落！而我，将在新的纪元……”
话到这里，直接戛然而止。
北极仙尊的道体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破碎的星辰，在虚空中飘散、闪烁、黯淡、消融。
最后一点光芒消散时，虚空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微弱到若非夏元此刻还保持着至尊的感知，根本无法察觉。
它像是一缕风，从指缝间溜走。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将那片虚空笼罩。
但什么都没有。
那丝波动消失得太快，快到连至尊的规则都无法将其拦截。
然而就在此时，夏元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那双眼睛中，原本流转的金色光芒骤然变换，化作一圈圈玄妙的纹路。
轮回眼。
这门他几乎快要遗忘的神通，在这一刻自动启动了。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
而是它自己，感知到了什么。
夏元的瞳孔猛然收缩。
在他的视野中，那丝已经消失的波动重新浮现了。
不，不是重新浮现。
是一直都在。
只是他之前的感知，无法触及。
轮回眼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些已经消散的银白色星光，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化作了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于虚无的存在，正在以一种超越空间、超越时间、超越一切已知规则的方式，向宇宙深处遁去。
紧接着，灰色的光芒从夏元的瞳孔中涌出。
灰色所过之处，那些银白色的星光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纷纷停下了遁逃的脚步。
它们在虚空中颤抖、挣扎、盘旋，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向着夏元的方向飘来。
在至尊权柄即将彻底脱离的最后一刻，夏元仿佛听到了一道极淡的意识从星光碎片中传来。
“是谁在窃取吾之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