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刘璋却怕攻汉中不成,反而惹祸上身,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出兵汉中。
这可把张松急坏了。
张松后又屡劝刘璋,当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夺取汉中——就算往后不北上进取,也能依托汉中,抵御北方齐国。
然而刘璋依旧犹豫不决。
张松屡谏不成,心中郁郁不得志。
“既然言不听、计不从……且益州又是庸碌之主,就别怪我张松……”张松心中暗想。
张松看了看离去的众人,他发现许多人同样神色黯淡,心事重重。
看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嘛……
……
当留丑率军来到绵竹关前时,邓贤、刘璝等将早已闭关不出。
他们这些败军之将,退到绵竹,也不敢再往后退了。
再往后退,真保不齐会被拖出去当做“替罪羊”,如今在绵竹关,虽然顶在前线,但好歹还能搏一搏,暂时保住性命。
他们皆是益州本地人大族出身,他们早就听说过齐国之政,像他们这样的出身,都是被打压的对象。
不管是为家族利益,还是站在自己的生死立场上,都容不得他们投降。
七月初,暑气显然没有前些时日重了,天气开始转凉。
这对齐军来说,是好事情。
况且,再有一个多月,粮食就能收获。他们也可以就食当地,补充军粮,缓解后勤压力。
为了稳妥起见,在孙鹳儿大军之后,还跟着一支治吏队伍。
大军攻陷之地,治吏马上进驻,开始着手整顿吏治、肃清匪患、安抚百姓、恢复秩序等事宜。
说白了,就是前方大军打仗,后方马上进行统治。
这样一来,即使孙鹳儿大军在前遇到阻碍,他们打下的地方也能尽可能得到控制。
大军能够稍稍后退,获得休整空间,从而为大军提供一份保障。
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不然的话,一旦大军受挫,蜀道艰难,时间一长,粮草军械难以为继。
届时,很容易演变成大败。
来到关前的留丑,仔细观察了一番地形,眉头微皱起来。
这绵竹关整体看起来不甚雄伟,但正因为其关城不大,反而使得其关前地势狭窄,难以铺开兵力,不利于攻城。
留丑观察了一阵,便带着扈从离开了。
等他回到营地,已是黄昏时分。
黄昏时分,营帐中灯火初明。
留丑踞坐于胡牀之上,手边摊着一张粗绘的关隘形势图,目光却落在帐外渐暗的天色里。
“将军,”一名亲卫入内禀报,“斥候来报,关上旗帜新增数面,似有援军抵达。”
留丑点了点头,并未动容。
涪城已破,绵竹便是成都门前最后一道门闩。刘璋若不增兵,那才是怪事。
“可看清旗号?”
“有‘赵’字旗,亦有‘孙’字旗。”
留丑眸光微动。
那应是赵韪、孙肇二人了。
赵、孙二人他有所耳闻,皆是刘焉旧部,在益州军中素有威望。尤其是赵韪,当年刘焉入蜀时便追随左右,历经战阵,非邓贤、刘璝这等败军之将可比。
“可发现有‘庞’字旗?”
“未曾发现。”那斥候摇头道。
留丑问‘庞’字旗的言外之意,定然是想知道庞羲所率的巴郡兵是否也到了此地。
因为他们已经探明,庞羲率大军走郪县,过金堂峡,翻越龙泉山脉,进入成都平原了。
其若没有在绵竹,则在雒县或成都。
这看似废话,其实不然。因为庞羲麾下还有近万兵马,若是在绵竹,那他们想攻破绵竹关,难度更大了。
翌日一早,留丑令麾下一营士卒推着携带的攻城器械,进行试探进攻。
一日试探下来,发现绵竹关上防守严密,毫无破绽。
随后几日,留丑便没再继续攻城。
而是广撒斥候,四处寻找能够绕过绵竹关的小道。
通过当地百姓,一番寻找,还真找到一条山路。
不过,这条路非常崎岖难行,大部队难以通过。而且,在山道另一侧,有益州兵马把守。
显然,绵竹关守将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的。
七月初十,伐蜀齐军主将孙鹳儿抵达了绵竹关前。
孙鹳儿在听取留丑汇报后,开始思索起来。
如果强攻,不用想,伤亡肯定很大。
他们入蜀以来,一路虽高歌猛进,屡战屡捷,但历经三月有余,将士们除了行军便是打仗,其间有数次休整,不过也早已疲惫不堪了。
因而,眼下能不强攻,便尽量避免强攻为好。
正思索间,留丑却听帐外扈从的禀报声:“禀将军。有一自称李严者求见。”
李严?
孙鹳儿有些印象。
这人是在他率军攻破涪城后,主动前来投效的。
孙鹳儿记得此人是南阳人,说是因早年间得罪了袁术,因而亡奔入蜀。
其在蜀中,屡次求官,却皆不得刘璋所用。于是他只得辗转多地,此前他听闻齐国大军南下,攻破了梓潼,遂起身北上投效。
不过,却因战事,逗留于涪城。
而张任退回涪城后,立马封锁了城门。李严就算再想投效,也出不去啊。
再说了,李严若贸然前往,都不说能不能出城的问题,就算是能进入齐军大营,谁又能保证见到主将孙鹳儿呢?
而且两军正在交战之中,也太过危险。
所以,等齐军攻陷涪城,安定了秩序之后,李严立马前往投效。
不过,当时的孙鹳儿由于忙着善后与接下的战事,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李严,然后简单问了几句,便让李严退下了。
但是李严并不甘心,一路随军而来,等大军安营之后,他再次主动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