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张辽在夏口大破张纮所率的两万中军之后,继续乘胜追击,兵不血刃便拿下了鄂县。
张辽在收容降卒与战船之后,继续沿江而下。
整个行程,势如破竹,在七月上旬,连破蕲春、下雉,兵至柴桑。
北岸属庐江郡的寻阳也高挂镰刀旗——据说是被一伙山民攻破的,其头领名叫雷绪、梅乾。
在攻破寻阳后,立刻遣人过江,恭敬致意张辽,愿献城投诚。
张辽现在被阻于柴桑,没功夫去江北,而且此事也还需请示,他不敢自作主张。
不过,虽不能一言而决,但还是好言安抚一番。
不过,在七月底的时候,太史慈督万余步骑杀入庐江境内,一举攻克舒县。
原本庐江西部,也就是阳原、安凤、博安、雩娄等地皆在齐国控制之下的。
太史慈率军南下,出博安,先取灊县,后又继续挥兵向南,直至舒县。
舒县的守备兵力被孙静抽调了一部分去合肥,因而太史慈只用了四日功夫,便攻克了舒县。
而后,太史慈与张辽取得了联系,张辽将寻阳之事告知,太史慈大喜。
遂遣使至寻阳,令雷绪、梅乾等人率军东进,而太史慈则率军西进,形成夹击威势。
居巢、皖等县相继投降。
后太史慈整顿兵马,收集船只,合兵三万,浩浩荡荡,直指彭蠡。
彭蠡泽广大,通大江。
在江南置有彭泽县(今湖口县东南),位柴桑之背。
太史慈的战略目标,便是此地。
柴桑是朱氏在大江沿岸的一处重镇,驻有兵马,主要是其首将乃朱儁心腹——其族侄,名朱芳。
此人才干名声不显,但对朱儁忠心耿耿,因而此前在得知张纮大败后,便加强了城防。
张辽一路顺江而下,势如破竹,连下数城,却始终无法攻破早有准备的柴桑。
如今,太史慈率军兵临彭蠡泽,如果能够南渡大江,先将柴桑身后的彭泽县拿下。
那么,柴桑变成了孤城,不足可守。
而且这个计策,是有很大可行性的。盖因朱氏的水师主力成功被田犷牵制在丹徒一带。
若是没有这个前提,大江要道为朱氏水师控制,太史慈绝不敢轻易渡江的。
即使这般,太史慈也未其掉以轻心。
他对外放出话,是要大举进攻柴桑,并且也派新附的雷绪、梅乾等人大张旗鼓,往柴桑方向而去。
他则亲率主力,通过舟船,于八中旬,入彭蠡泽,突然杀入彭泽境内。
彭泽的守备兵马,朱芳为防御柴桑,也抽调了一半,眼下只剩下数百人。
因而,当太史慈亲率万余大军杀至彭泽城下时,彭泽县令大惊失色,仓促之间欲闭门自守,然太史慈麾下精兵如潮,四面围攻,不过半日,城头便已易帜。
县令率众投降,太史慈安抚军民,严令士卒不得扰民,彭泽遂定。
拿下彭泽,柴桑后路已断。消息传至柴桑,城中人心惶惶。朱芳虽竭力安抚,然粮道断绝,外援无望,士卒皆有离心。
张辽在江上亦侦得柴桑守军士气低落,遂加紧打造器械,准备总攻。
八月底,太史慈留徐晃将守彭泽,自与潘璋率精兵西进,与张辽夹江对柴桑形成合围之势。
两军会师之日,旌旗蔽江,鼓角相闻,声势浩大。
张辽遣使入城,晓以利害,劝朱芳早降。
朱芳登城望见齐军阵势严整,江面上战船密布,太史慈所部步骑亦在陆路列阵,自知大势已去,然仍犹豫不决。
太史慈见柴桑久围不下,遂亲至城下督战。他命士卒于城东南角堆土为山,昼夜不息。
朱芳屡遣死士出城骚扰,皆为齐军弩士射退。
九月初三,土山筑成,太史慈命善射之士立其上张弓搭箭,压制城头守军。
城中守军见此,士气彻底崩溃。朱芳长叹一声,知天命已去,遂引剑自刎。
张辽、太史慈联名遣快马北上,向齐帝陈烈报捷。自此,大江中游要害尽入齐国之手。
……
有舟船之利,围攻巴丘的孙鹳儿在九月初七,便得知了采桑捷报。
于是他立刻令人将此消息射入巴丘城中,以瓦解城中守卒士气。
与此同时,此消息也继续沿江而上,传入臧霸军中。
想来,臧霸也同样会利用此捷报,瓦解江陵守军意志。
江陵已被围三月有余,巴丘也有两月。
眼下巴丘仍在陈瑀、黄盖的掌控下,苦苦支撑。
此时的巴丘城头,箭楼、城墙在齐军砲车多日的轰击下,多有损毁。
不过孙鹳儿始终没有击败陈瑀的水师,因而始终无法掌控湘水水道。
相反,孙鹳儿手中的江州水师还反而被陈瑀水师偷袭得手了一次,损失了数十艘战船。
在这种情况下,孙鹳儿调回了高顺,令其率本部兵马南下,攻取罗县。
同时也让驻守临沅的卓膺,率军南渡沅水,攻入长沙境内,取益阳,扰略长沙腹地。
卓膺虽不是出身乞活军,但在投入齐国后也是上过军事培训班的。
他明白左将军孙鹳儿的意思。
袭扰长沙腹地,搅动长沙民心,让巴丘不得后援各种物资支援。
此策略其齐军惯用的战术,效果显著。之所以现在才用,是因为此前像临沅等地,也是新得之地,又要征收粮秣,又要防备当地之人复叛,分身乏术。
如今,一是驻军临沅有一段时间,以示军威;二是,天气转凉,大军将士多北方人,孙鹳儿等大将自是想尽快攻取巴丘。
果然,在袭扰腹地之策与采桑失守的消息传入巴丘之后,陈瑀坚守的决心又松动了几分。
原本在张纮大败之后,他便已经动摇了,还是黄盖极力劝说,他才继续坚守。
以待援军……
可援军盼了一月有余,杳无音信,却盼来了采桑失守的噩耗。
柴桑是什么地方?
乃是沿江重镇。其重要性不亚于江陵、巴丘。
巴丘临洞庭,柴桑滨彭蠡,浙江是水陆交通的枢纽之所。
其周围,不仅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而且又有渔猎之利,亦是训练水师的宝地。
采桑之于吴地,犹如汉中之于蜀地。采桑在齐军手中,便能在此屯兵,养兵,休整。
即使一时攻不下吴地,也便不必再退至江北。
巴丘、江陵,亦是如此。
而这次,原本最坚定的黄盖,也沉默不语了。
“忠臣不事二主”的观念让他一直力挺坚守巴丘。他是长沙本地人,守住巴丘,也就守住了自己的桑梓家园。
然而,世事难料,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按照他的想法发展。
齐国南下以来,势如破竹,多少郡县望风而降?
在强大的齐军面前,又有多少将士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