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智沉默了很久。风从城楼外吹来，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粗略统计，死于僵尸之口的百姓，不下十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守城清军，死了至少二十万。我军……损失了七座万人军阵，约七万余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因兵乱和尸鬼之祸死亡的百姓，估计有三四十万人。城中百姓，经此一战损失了七成。”
卫清闭上眼睛。
七万道兵，二十万清军，十万百姓。近四十万条人命，就在这一个下午，被那具僵尸吞噬殆尽。
还有因它而死的数十万百姓，被兵乱践踏而死，被尸鬼撕咬而死，在火海中哀嚎而死。
这清狗，真不是东西。
他睁开眼，目光越过城墙，越过废墟，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火光，望向东北方向的天际。那里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些损失都是必要的代价。”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是淬了冰。
卫清转过身，看着方以智。方以智的脸上沾着灰渍，眼角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显然也是几天没合眼了。
“城中所有尸鬼，务必清剿干净，一只都不能留下。百姓要妥善安置，死者全部焚烧。那些趁乱打劫的溃兵和乱民，全部抓起来，等我处理。”
“是。”方以智抱拳，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快步走下了城楼。
卫清转过身，又望向城中。
他打开综网面板，查看漏掉的综网通知。
【综网提示：恭喜玩家获得了道徒傀儡——鳌拜（16级）】
【综网提示：恭喜玩家获得了技能「擒龙手（精通）」】
擒龙手：以雄浑内气凝于掌指，化气为爪，可凌空摄物、夺人兵刃、牵引敌身。
看着身旁魁梧的鳌拜，又得一员大将。
这技能也很不错。卫清用法力代替内气催动了一番，效果极好。
对着十米之外的一块碎砖轻轻催动法力，“嗖”的一下，那碎砖便飞到了手里，稳稳当当，位置分毫不差。
目前以他的法力强度，可以在百米内凌空摄物。不过距离越远，吸力会逐渐削弱，法力的消耗也会越来越大。
接下来该去处理那只僵尸了。
卫清凌空跃起，飞向尼满军阵之处，八名傀儡在身后紧紧相随，铁甲在月光下掠过一道道冷光。
很快，卫清就到了地方。
尼满已经把云气琥珀收进了军阵之内，周围由道兵团团围住，暗金色的云气在夜空中缓缓流转，将那颗琥珀映得如同凝固的落日。
卫清摆手阻止了尼满见礼，目光落在那颗琥珀上。
里面的僵尸一动不动，四肢伸展，嘴巴大张，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如同一具被冻结在时间里的雕塑。
“把我收进去。”他说。
尼满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公的意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卫清直接贴在云气琥珀上面。尼满双手结印，控制着云气慢慢将卫清包裹进去。
暗金色的云气如同活物一般，缓缓将他吞没。卫清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温热的水中。
他一点一点地往里沉，越来越靠近琥珀中心的僵尸。
终于，他来到了那僵尸面前。
云气已经将僵尸的身体牢牢凝固住，对方四肢伸展，纹丝不动。
卫清伸出手，按在了它的额头上。
那头颅冰冷坚硬，如同铁铸，皮肤细腻光滑，丝毫没有一般僵尸的粗暴干瘪。
卫清的手掌贴在上面，能感觉到那具躯体深处蕴藏着一股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可以了。”他说。
尼满停下操控，云气不再流动，一切都凝固了。
卫清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将法力往僵尸体内输入。
法力如同涓涓细流，从掌心涌出，渗入那具冰冷的躯体。
在僵尸的体内深处，卫清的法力开始凝聚，化作一颗微小的兵箓种子。
那僵尸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它感受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立刻催动尸煞之气，直愣愣地朝兵箓种子冲去。
尸煞之气浓稠如浆，带着腐蚀一切的狂暴力量，想要将那粒种子冲散、腐蚀、消灭。
但兵箓种子如同一个永不餍足的黑洞，来者不拒，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冲来的尸气。
每一次吞噬，种子便壮大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