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压过程中还隆起了一道比喜马拉雅山还高的新山脉,把原本平整的地面撕扯得支离破碎。
巨型峡谷、断崖、地缝遍地都是,像大地上裂开的伤口。
人类死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地面上现在是噬极兽的天下。
那些东西是从地幔藤里生出来的,以生命源质为食,对情绪波动异常敏感。
你只要有一点恐惧、愤怒、悲伤,它们就能嗅到,然后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越来越多,无穷无尽。
这个特性,卫清倒觉得挺有意思——可以用来钓鱼打窝,省得自己到处找怪了。
目前地球上还残存的人类势力,大概也就那么几个:灯塔,龙骨村,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聚落。全世界加起来撑死不到一百万人。末世才过了多久?二十多年?曾经近百亿人的文明,就这么没了。
灯塔原先是欧美的空中监狱,末世后被改造成了一个浮空庇护所。平时躲在平流层里,偶尔降下来捞点物资。龙骨村则藏在澳亚山脉的一处山体内部,是白月魁亲自收集婴儿建立起来的势力,一直在研究怎么彻底终结玛娜灾害。
卫清对灵笼世界的了解,基本也就这些了。更深层的东西,他当初看动漫的时候也没太在意——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观众,谁能想到有一天真会穿越进来?
不过有一点,他当时看得特别窝火。
灯塔那套制度,简直就是把人当牲口养。
他们把人大体分成两种:上民和尘民。
上民主要是监狱里原来的狱警和那些高智商囚犯——所以基本都是欧美面孔。
尘民呢?则是末世刚开始时收留的澳亚大陆上的青壮年难民,所以绝大多数是亚洲面孔。
城主摩根搞了一套“三大法则”。
第一,基因决定论。你生下来是什么基因,你就是什么人。基因好的是上民,基因差的是尘民。至于这个基因好坏的标准是谁定的?当然是上民定的。
第二,取缔家庭。禁止亲情、爱情、婚姻、自由恋爱。所有人都不能有感情纽带,因为感情会吸引噬极兽。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你仔细想想——恐惧、愤怒、痛苦,哪个不是感情?这些难道就不吸引噬极兽了?说到底,这不过是为了方便控制整个灯塔罢了。没有家庭,就没有抱团,就没有反抗的基础。
第三,生命公式。每个人都被一个公式计算价值,老了、病了、残了,价值不够了,就直接扔到地面上等死。还美其名曰“追寻初代城主的脚步”,叫什么“远行”。说白了就是资源不够用了,把消耗资源的“废物”清理掉。
他们用光影会控制信仰,给上民洗脑,让尘民认命。
大部分人被关在那个笼子里久了,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了。
卫清记得自己当初看到那些情节时,恨不得把屏幕砸了——明明有自杀的勇气,却没有丝毫反抗的信念,这都不算是人?
普通尘民没有交配权,上民也得靠系统配对,在晨曦大厅里完成“繁衍任务”。生下来的孩子统一抚养,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
卫清当时就一个想法:这城主纯粹是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把欧美面孔捧成上民,把亚洲面孔踩成尘民,用基因当借口,用恐惧当枷锁。
至于上民里偶尔出现的几个亚洲面孔?那是堵嘴用的——你看,我们不是种族歧视,只是“基因决定”而已。
当然,末世环境下资源匮乏,有些极端措施或许确实不得已。但灯塔那套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得已”,更像是“借题发挥”。
而且这次的任务目标,临渊者机甲目前应该就在灯塔里面。
他得先找到灯塔,把任务物品拿到手,然后再去刷经验。免得夜长梦多,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任务失败就亏大了。
正在沉思的时候,面前汽车驾驶座上的肉土脑袋突然爆开了。
“啪”的一声,像熟透的瓜果裂开。
一只蚰蜒状的怪物从里面钻了出来,身体呈暗红色,外壳上覆盖着湿漉漉的黏液,节肢纤细而锋利,在空气中飞快地划动着。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圈向内弯曲的口器,密密麻麻的牙齿像是一个微型绞肉机,而且头部长的特别像一张人脸。
它似乎嗅到了什么,猛地向卫清扑了过来。
然后它就悬停在了空中,离卫清的脸不到半尺,像是凝固在琥珀中的飞虫,丝毫动弹不得。
卫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虽然在想事情,但神识一直在自动监控周围的一切异常。
之前他就感应到这具肉土里有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休眠。
刚才他想事情时产生了一丝愤怒的情绪——大概是想起灯塔那些破事——那丝情绪波动激活了这只正在沉睡的脊蛊。
脊蛊扑过来的一瞬间,神识便将它牢牢锁死在了空中。
卫清这才抬起眼,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小东西。
这只脊蛊的体长约莫两尺,靠身体的蠕动和节肢的划动来移动。
头部长得酷似一张人面,身体则是由人类的脊椎复苏活化而成,背上有一排尖锐的骨刺,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骨刺之间是暗红色的几丁质甲壳,看起来又硬又滑。
它的身体末端拖着一截类似蝎尾的结构,尖端微微膨大,应该就是释放猩红素的器官。
整个造型,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和陆地节肢动物的杂交产物,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