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民吧?”卫清问。
“是又如何?”
“你的基因好在哪里?你比别人多个脑袋还是多条手?”
那人语塞。
“我再问你,”卫清继续说,“你爹妈是谁?你知道吗?”
那人的脸色变了。灯塔取缔家庭,所有孩子都是统一抚养长大,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你看,”卫清摊了摊手,“你连自己从哪来的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的基因比尘民高贵?”
那人涨红了脸,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那……那至少我们的基因更优秀,更能适应灯塔的生存环境!这是经过验证的!”
“验证?”卫清冷笑一声,“谁验证的?上民验证的?你们自己出题自己考,然后宣布自己赢了?这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吗?”
人群里又传来几声笑。
卫清继续说道:“再说那个禁止感情的理由——你说避免情感波动吸引噬极兽。那我问你,恐惧是不是情感?绝望是不是情感?痛苦是不是情感?悲伤是不是情感?”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每说一个,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负面情绪,你们禁止了吗?能禁止吗?马克在地面上被脊蛊寄生的时候,你们感受到的是不是恐惧?冉冰被压在这里看着爱人被烧死,她感受到的是不是绝望?这些情绪哪一样不比爱情更强烈?哪一样不比亲情更容易吸引噬极兽?”
卫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禁止爱情、禁止亲情,不过是因为这两种感情最能让人团结、最能让人反抗。你们怕的不是噬极兽,你们怕的是底层抱团!所以你们把所有人都拆散,变成一个个孤立的个体,没有父母、没有爱人、没有孩子,这样才能乖乖听话,当牛做马也不吭声!”
场中一片寂静。
那个小胡子军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群中,几个尘民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卫清转向人群,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迷茫,看到了麻木,也看到了——微弱的、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的——希望。
“我今天来,就是要改变灯塔,改变那三个狗屁规则。”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来了,灯塔的天就亮了。我来了,你们从此就站起来了。”
“从现在开始,灯塔上没有什么上民、尘民。可以自由恋爱、结婚、生子。老人、残废,不用被扔下去等死。具体的新规则,稍后会进行公布。”
场中一片死寂。
然后,人群中一个年老的尘民妇女突然哭了出来。她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她身边的一个年轻女孩抱住她,也红了眼眶。
一个中年尘民男人站了起来,他的衣服破旧,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他直直地看着卫清,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卫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