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完成后,一个有趣的特性浮现在卫清脑海:自己可以同时召唤书仙和她的本体书册,但书仙不能离本体太远。
书仙若被击杀,可以从本体中重生;而本体一旦毁去,书仙也会随之消亡。他在心里记下一笔——以后那套金瓶梅,可不能随便乱放了。
卫清心念一动。
书页残影翻飞,一蓬澹澹幽光自虚空中凝聚。光晕中包裹着一个朦胧的身影,先是一缕极淡极清的墨香,像翻开一本压在箱底多年的旧书,旋即混入一抹甜腻的胭脂气,像是暮春时节闺房深处推开的一扇窗。
光晕散去,一名女子垂眸而立。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衫子,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肌肤莹白如玉,隐约可见细小青色的血管。外罩一件石青色绣兰草的长褙子,襟口袖边用银线压着细细的云纹,走动时衣料如水般轻软,贴着身段,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腰间束一条鹅黄色的丝绦,垂着几缕流苏,随呼吸轻轻晃动。
她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便忘不掉的容貌——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眉梢眼角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偏偏又端着一副清冷淡漠的神情,像是看尽了人间情爱,自己却从不入局。这种矛盾在她身上浑然天成,媚与冷之间没有界限,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一双眸子黑如点漆,瞳仁深处隐隐泛着琥珀色的暖光,望过来时像隔着一层薄纱,撩人心魄。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卫清身上,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弯,那股子风流便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她盈盈下拜,声音清而不脆,软而不腻,像春日午后檐下风铃被微风带起,又像指尖划过一匹好缎:“庞春梅,拜见主人。”
卫清定了定神,与她攀谈起来。这才知道,她早在几百年前便已生出了朦胧的意识。数百年间,她辗转于多位藏家之手,在暗室、秘柜、闺阁中静静陪伴着每一任主人。
直到几十年前,一只修为深厚的蠹鱼发现了她,一路穷追不舍。她拼尽全力与那蠹鱼斗了一场,两败俱伤,对方遁逃无踪,她也只得蛰伏书中沉睡养伤,直到今夜被卫清唤醒。
卫清初时不知蠹鱼为何物,听她细细解释才明白——蠹鱼便是俗称的书虫,若能吞噬足够的仙书,便可蜕变化为“脉望”,成仙得道。他不由暗暗感叹:果然是天地孕育的精灵,皆有造化。
“你先在保育箱里修养,顺便帮我整理一下那些旧书。有需要时我再唤你。”卫清从综网背包中取出保育箱说道。
庞春梅应了一声,身形化为一片朦胧的光雾,没入箱中,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院子里的鸟叫也愈发清脆。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闹着,远处的公鸡已经叫过了三遍。
卫清起身将桌上的早点摆好,推门出去,敲了敲英子的房门。
“英子,起床了,吃早点了。”
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然后是英子迷迷糊糊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她睡得蓬乱的头发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她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说:“卫大哥,你起这么早啊……”
话没说完,鼻子已经嗅到了隔壁飘来的香味,那香味像是长了腿,从门缝里钻进去,直往人心里挠。英子整个人立刻精神了几分,踮起脚尖往卫清身后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啥好吃的?我闻着可香了!”
“你这鼻子倒是灵。”卫清笑着让开身子,“豆腐脑、油条、肉饼、炸糕、炒肝,都买了。赶紧洗漱,放凉了就不香了。”
英子应了一声,转身回屋,脚步都比刚才快了几分,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