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天亮了,上去看看就知道了。”胡八一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噼里啪啦地蹿高了几分,将大青石上映得忽明忽暗。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两株如墨色巨伞般笼罩着临时营地的大榕树,语气沉缓,“今晚早点歇着,养足精神。胖子,你第一班守夜,两小时后换我。”
“得嘞。”胖子痛快地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牛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怀里的电磁狙击枪,“有胖爷盯着,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摸上来。”
“其实不用安排人守夜的。”卫清盘膝坐在一旁,睁开眼道,“这机甲有自动警戒功能,红外扫描和运动检测全天候开启,有异常会自动报警,还能主动应对。”
胡八一沉吟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机器是机器,人是人。这深山老林的,万一电子设备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哭都没地方哭去。还是轮换着守夜,大家心里也踏实。”
雪莉杨也点头:“老胡说得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卫清笑了笑,不再多劝。
夜深了。
篝火渐渐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炭火,偶尔有松脂爆开,溅起几点火星,暖烘烘地烤着大青石上的营地。
四周虫鸣此起彼伏,织成一张绵密的声网,罩在这片被两株巨榕环抱的平地上。
林子里的蚊子大得吓人,几只就能凑一盘菜,黑压压地在火光外围打着旋,嗡嗡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不过其他人穿着机甲,合金外壳不是蚊子嘴能扎透的;卫清周身则有一层极淡的灵气屏障,蚊子落上去就像撞上了铁板,自己先歪了嘴。
刚开始众人还啧啧称奇,后来也渐渐习惯了,见怪不怪。
胖子抱着枪坐在火堆旁,强撑着精神,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隔一会儿就抬头往那两株老榕树上扫一眼。
这两株榕树少说也有千年的岁数了,树冠遮天蔽日,无数气生根从枝干上垂落下来,密密麻麻地扎进泥土里,活像一堵堵从天上垂下来的黑墙。
夜色里看不真切,只觉得那两团巨大的黑影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心里无端发紧。
胖子往火堆里又丢了根柴,嘀咕了一句:“这树长得真他妈邪性。”
卫清盘膝坐在大青石的另一端,心念沉入体内,牵引着法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沉下心修炼了,此刻真气如一条沉寂许久的江河被重新搅动,从丹田而起,沿经络一路奔腾,顺畅无比。
每转过一个周天,四肢百骸便温热一分,五感也随之敏锐起来——他能听清每一只夏虫振翅的节奏,能分辨出夜风中每一片树叶翻面的声音。
就在这层层叠叠的虫鸣声里,他捕捉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东西。
窸窸窣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