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夜空中最后一丝黑气消散的方向，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地属阴，天属阳。地气升天，好比是阴极之气撞上了阳极之气，正负极相遇，必然引发剧烈的能量释放。雷暴、狂风、天昏地暗，都是这种能量释放的外在表现。这东西放古代叫‘地气冲煞’，放到现代科学语境里，大概就是一场局部的强对流极端天气。”
“这是椒图，不是赑屃。”雪莉杨站在石碑的另一侧，指着龙首的某个细节纠正道，“你看这龙首的形态——龙首螺身，嘴里衔环。这是椒图，龙生九子之一，传说它遇外敌入侵时会将壳口闭紧，所以古人常把它的形象用在大门上，取其紧闭周密之意，也常用它来镇压地气、封印邪祟。赑屃驮碑，椒图衔环守门，两者形制不一样。”
“行行行，管它是赑屃还是椒图，反正是个好玩意儿就对了。”胡八一笑了笑，没有在这个细节上跟雪莉杨争论，随即凑到近前去看那座石碑上的铭文。
雪莉杨也凑到石碑跟前，开始逐字逐句地辨认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她的古文功底和考古经验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虽然是古文古篆，但她辨认的速度比胡八一块得多。
“这种碑一般叫做镇陵谱，上面详细记载了献王墓的建造经过。”雪莉杨用手指着石碑上的文字，一边辨认一边解读，“献王在秦末时期获得了雮尘珠，此珠有通天彻地之能，是上古至宝。后来汉武帝得知此事，派遣使者前来索取。献王舍不得交出真正的雮尘珠，于是精心仿制了一颗赝品献了上去，随后便和滇王分家，带领亲信部族进入这深山老林之中修建陵墓，妄图借助雮尘珠的力量修道成仙。他选择的位置就是那处水龙晕的仙穴之内。”
她将探照灯的光柱向下移动，继续说道：“献王墓前后一共修建了二十七年，每年动用的人力都在十万人左右。你们看这里——”她将光柱移到石碑背面刻着的一幅极其精细的建筑结构图上，“这是献王墓的剖面图。最上方是一座凌云天宫，画得雄伟异常，气势磅礴，飞檐斗拱，云霞缭绕，犹如天上仙宫。按照古代陵墓的规制，这是献王的明堂，是留给后人前来祭祀用的礼制建筑。”
胡八一凑过去看了一阵，忽然一拍大腿：“既然有明堂，那说明献王老儿还惦记着让后人来给他上香磕头。既然要让人来，就不能把路全封死。这座墓里一定有一条专门给祭祀者准备的密道。”
他将人皮地图取出来，摊在石碑旁边，和雪莉杨一起将地图上的标记与镇陵谱上的结构图一一对照。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锁定在了同一个地方，这人皮地图和镇陵谱上的图有一个微妙的差异。
镇陵谱上多出了一个图案，那是一只张大嘴巴的蟾蜍，位置标注在墓室核心位置；而人皮地图上只在献王墓外围有一个蟾蜍图案，相比于镇陵谱，少了内部的那个蟾蜍图案。
“就是这儿了。”胡八一伸出手指，在镇陵谱的蟾蜍图案上重重一点，“张大嘴巴的蟾蜍，代表吞，也代表进。两张图，一个画着两个蟾蜍，一个画着一个蟾蜍，这两只蟾蜍应该就是那条密道的入口和出口了。如果我们能找到镇陵谱上标的这条溪谷，找到这个蟾蜍标记，就能直接从密道进入献王墓，不用走正门破解那些诡异机关了。”
胖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对这些文字啊图谱啊什么的兴趣不大。他这人有个特点，就是对值钱的东西特别敏感上心。
刚才天象虽然吓人，但现在缓过劲来了，那点儿贪财的小心思就又冒了出来。他见胡八一和雪莉杨正研究得入神，也没打招呼，自己提着探照灯就朝倒塌的榕树那边摸了过去。
大榕树倒下来的时候，那具水晶棺材跟着一起摔了下来。棺材盖早在树上就被胖子掀开了，这一摔，整个棺材直接从树干里甩了出来，撞在青石台边缘的乱石堆上，摔成了几截。水晶碎片散落了一地，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冷光。
棺材里那些血色液体早就渗进了泥土里，只在碎石缝隙中留下几滩暗红色的湿痕。胖子踩着碎水晶走过去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