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朔起身，垂手而立。
“镇殇鬼王，生前姓韩，名骁。虢朝末帝时，官拜征北将军，封冠军侯。”他的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烂熟于心的军册，“末帝昏聩，朝政糜烂，北疆诸部趁势南侵。韩将军率本部十万将士死守孤城一百四十七日，粮尽援绝。城破之日，与城中军民一同殉国。死后怨气不散，魂魄不入轮回，聚拢旧部残魂，在这阴间中杀出一片落脚之地——便是如今的虎方国。‘镇殇’二字，是他入阴间为王之后才起的尊号：镇的是这片国土，殇的是那十万袍泽。”
卫清双臂环胸，没有打断。
这和他从老道那儿听来的大致吻合，只是多了些细节。
一个能为孤城百姓死守一百四十七日的将军，死后不入轮回也要给旧部杀出一片立足之地——这样的人，哪怕变成了鬼王，骨子里的某些东西大概也没变。
“鬼王如今什么实力？”
幽朔正要回答，忽然闭目凝神，眉头紧锁，周身阴气一阵紊乱。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眼，神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主上，方才镇殇鬼王以千里传音联系属下。”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措辞，“主上制服属下之时，鬼王通过魂契感应到了属下的气息波动异常，且消失过片刻。属下已回复对方，方才遇到一些麻烦，目前已自行解决。”
卫清的目光落在幽朔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眉心。
魂契，他现在已经会了，这种秘法可以感知受术者的方位与状态，也可被施术者远程引爆，轻则重创，重则魂飞魄散。
还好刚才在熔炉空间中修复治疗的时候没有把这魂契抹去，否则这会那镇殇鬼王应该已经过来了。
幽朔身为鬼王亲卫统领，体内竟被种下这种东西。
八百年效忠，换来的是一道随时可以要命的烙印。
在镇殇鬼王眼中，这位跟随了他八百年的亲卫统领，从来都不曾真正被信任过。
不过，以那鬼王的多疑性子，一句“自行解决”恐怕不足以让他彻底打消疑虑。
卫清压下心中的念头，面上波澜不兴：“先保持原状。你收拾一下，立刻回营，后续以心念传音联络，有安排我会通知你。”
“是，属下遵命。”幽朔抱拳领命。
幽朔带来的一百多名亲兵如今只剩下三十七个，其余的都已在伏击中殒命。
方才疗伤期间，卫清已将残存的亲兵全部转化为道兵，此刻正好让幽朔原样带回，免得引人起疑。
幽朔离去后，心念传音继续在卫清识海中响起。
“主上，镇殇鬼王的实力，五十年前便已突破至合体期。此事一直在保密，麾下大多数鬼将都不知情，属下因与鬼王关系亲近，才侥幸得知。”
合体期。卫清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