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摩伦脖颈的瞬间,摩伦的身影消失了。
百米高的法相之身一瞬间没了。
赤烽一刀斩在空处,刀身劈入地面,炸开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
他瞳孔骤缩,猛地收刀回身。却发现在摩伦原来的位置上,站着一道阴魂。
赤烽盯着他,只用了不到一息便认出了这张脸——昆图身边那个副将,之前带着他在血骷堡中见过。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赤烽的语气满是笃定。他把长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煞气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又亮了几分。
卫清拱了拱手,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悲愤:“见过赤烽将军。摩伦杀了昆图将军,末将气不过,不惜折损寿元,动用秘法,才勉强将他削弱到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赤烽胸口那道兀自渗着煞气的刀伤上,面露惊愕,“将军您受伤了?摩伦竟有这等实力,在你我内外夹击之下还能重伤到您?”
赤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警惕却提了起来。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神色也到位,但一个普通副将,能在摩伦体内活到现在?早知道摩伦已经半步传奇了。
能凭一己之力把摩伦逼到濒死,那实力得有多强?一个实力这么强的人,隐藏在昆图麾下,想干什么,而且现在还把摩伦搞没了,只是自己重伤在身,法力十去七八,眼下还不宜翻脸。
“原来如此。”赤烽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昆图有你这样的副将,是他的福气。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卫清。”
“卫清,你方才用的秘法,代价不小吧?”
“只要能给昆图将军报仇,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赤烽点了点头,顺势将话题引向别处。昆图生前如何,这支伏兵从哪里出发,路上遭遇了什么,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语气也越发和缓。
卫清一一作答,态度恭敬,言语间不露半分破绽。
两个人就这么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聊了起来。
表面上像两个劫后余生的同袍在互相慰藉,实际上都在拖时间——赤烽要等镇殇鬼王回来,卫清要等摩伦伤势修复完毕。
小半盏茶的工夫,熔炉空间内,摩伦的伤势终于修复完好,精气神重新充盈。
卫清心念一动。
赤烽正开口要说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庞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背后。摩伦的法相在出现的瞬间便已展开,五百丈的巨躯如一座山峰拔地而起,两条粗壮的手臂从身后猛地合拢,将赤烽一把抱住。
赤烽目前的法相只有百丈,重伤之下萎缩到不足正常状态的两成,此刻被摩伦五百丈高的法相从身后抱住,就像一个被大人从背后提起的孩子,连刀都抬不起来。
“你——”赤烽惊怒交加,浑身煞气爆发,试图挣脱。但铁枷鬼王的镇压之力尚未完全清除,经脉运转滞涩,每一寸法力都像在淤泥里游泳。
而摩伦正处于巅峰,地煞之气源源不断从脚下涌入体内,双臂如两道铁箍,越收越紧。
赤烽的甲片在巨力挤压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青色的魂血从甲缝中渗出来,顺着摩伦的手臂往下淌。
摩伦没有给赤烽任何反击的机会,反手一掌拍在赤烽胸口那道刀伤上,地煞之气如洪流般灌入,精准地撕开了那道被铁枷鬼王撕开的伤口。
赤烽闷哼一声,气息骤然断崖式下跌。
卫清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虽然很想把赤烽也转化成道兵,但时间不允许。
两位鬼王就在不远处,随时可能回来。
而且现在他有一个更好的计划,为了那个计划,赤烽必须死在这里——至少表面上,必须死在摩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