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第十二天的清晨,赵灵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骗过了敖平的耳目,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闺房里只留下桌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我有要事离开一段时间。宫中事务,拜托婆婆了。”
敖平一发现不对,心立马就凉了半截。他一猜便知,赵灵儿肯定是去沧澜江找主上了。
他急得直撞墙,连忙留下一营兵马驻守水月宫,自己则亲率另一营兵马从映月河顺流而下,沿途疯了一般寻找赵灵儿的身影。
卫清听到这消息,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这傻丫头,一路上那么多妖怪,若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可那股焦灼之下,又有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悄然漫开,赵灵儿这是担心自己,担心到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那个连镜湖被围了一年都不肯松口的倔强女子,为了他,竟然抛下了她用六年心血建起的水月宫,独自一人踏上了这条危机四伏、可能有去无回的路。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
卫清再不迟疑,直接以心念联系此前在沧澜江流域转化的所有道兵,将赵灵儿的样貌清清楚楚地传入他们的识海,月白色宫装、面纱、金丹巅峰修为、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命令只有一条:全部出动,找到她,保护她,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上报。
按时间计算,当初卫清乘坐龙宫的符文战船一路畅通无阻,也花了将近一天才从水月宫抵达沧澜江中段。
灵儿晚了十二天才出发,没有通关凭证,还要翻山越岭躲避妖兽,速度不可能比他快。
四天时间,算下来,她此刻应该正好位于他之前一路转化为道兵的那片河段附近——沧澜江中下游交界处,那片关卡密集、势力交错的混乱水域。
卫清自己也没闲着。
他直接让敖彻带他离开龙宫。一出龙宫大阵的范围,他便立刻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剑虹冲破江面。
江风扑面,朝阳似火。他挥手唤出韩骁与铁枷鬼王,命二将沿河道两岸向下游展开地毯式搜查,一寸土地都不许放过。
他自己则叫来敖光,乘着符文战船顺流而下,独立船头,神念如网,一遍遍扫过两岸。
动员令下达的瞬间,整条沧澜江水系所有道兵全部放下了手头的事务,水中的暗哨、江畔的关隘、密林中的斥候,无数双眼睛像筛子一样一遍遍过滤着沿江每一处角落。
赵灵儿其实一直走的是陆路。她从映月河出发,沿着河岸一路向沧澜江龙宫的方向赶去。
虽然她自穿越以来基本没有出过远门,活动范围始终在映月河周边,但沧澜江龙宫的大致方位她还是知道的。
她也明白自己这样孤身跑出来实在不妥,可她实在做不到让卫清为自己的事情去冒险,自己却安坐宫中什么都不做。
那份愧疚感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上心尖,越收越紧。
她必须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一点点,心里也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