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之中本就鱼龙混杂,各路妖怪、散修、行商什么人都有。
赵灵儿显露真身的模样被许多人暗暗记下,消息就像滴入滚油的水,轰然炸开。
有的妖怪是单纯的垂涎美色,有的觊觎她可能存在的上古血脉,有的纯粹是看中了她的价值——活捉一条极品蛇妖,无论卖给仙门还是妖王,都是一笔天文数字的灵石进账。
消息被卖给了各方势力,一场针对赵灵儿的围捕在沧澜江中下游迅速展开。
赵灵儿就此成了众矢之的。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弱小而又拥有巨大价值,那更是罪上加罪。
接下来的几天,赵灵儿过上了一段从未经历过的逃亡生涯。
她白天躲在山洞或枯树洞中调息,夜里借着微弱的月光赶路,饿了便嚼几片道旁的药草,渴了便捧一捧江水。
起初追她的人还只是那螃蟹老板的手下,渐渐地,追兵越来越多,修为也越来越高。
她的五行遁术在这场无休无止的围追堵截中被逼得突飞猛进。
土遁钻山的时候被坍塌的泥石埋住半截身子,她学会了提前探查山体岩层走向再遁;水遁渡河的时候被守在下游的妖怪截住,她学会了在水中用敛息术掩盖气息。
她在土遁、水遁、木遁之间不断辗转腾挪,往往刚甩掉一波追兵,另一波又从前面冒了出来。
她从不肯主动伤妖,只是一味躲避。
追她的妖怪们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她几乎不敢停下休息,因为身后的追兵就像附骨之疽,根本甩不掉。
到了第四天正午,日光正烈,赵灵儿终于被堵在了沧澜江中下游一处荒岛之上。
那岛不大,方圆不足百丈,乱石嶙峋,只有中央一块巨大的青石平整光滑,仿佛天然的石台。
她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金丹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调动灵力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
那修长的蛇尾虚软地盘在青石上,连直立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靠在石面上,胸脯剧烈起伏,脏兮兮的小脸上汗水和江水混在一起,狼狈得让人心疼。
围上来的妖怪却是精神得很。
最先到的是那螃蟹老板,带着几队训练有素的捕奴队,站在一艘乌篷船头,满脸志在必得。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眼神阴翳、气质阴冷的中年男人,脖颈上还能看到些许未褪尽的蛇鳞,他是赤鳞洞派来的蛇族高手,修为已至元婴初期,目标是赵灵儿身上可能存在的上古蛇妖血脉。
还有一只顶着硕大虎头、身披铠甲的虎妖,扛着鬼头刀,满不在乎地咧着嘴。
此外还有七八个势力的追兵,有的开着船,有的在水里游,有的直接在天上飞。各方人马把这座小小的荒岛围得水泄不通,江面上光是船就停了四五十艘。
“哈哈,没处跑了吧!”螃蟹老板站在船头,得意洋洋地挥舞着一对大螯,“大胆蛇妖,偷了本店宝物,还不乖乖跟我回去接受处置!”
“放屁。”那蛇族长老负手而立,脖颈上几片未褪尽的细鳞泛着幽光,“这明明是我府上的逃奴,理应由我带回去处置。”
虎妖“呸”了一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老长虫你想屁吃呢!这分明是我洞中小妾,闹别扭跑出来了,合该我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