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皆过客,一木自成林。
世间所有相遇的人、经历的事,都只是人生旅途里的匆匆过客。
人得学会看淡得失与离别,接受一切都是短暂同行。以至于最后哪怕孤身一人,也能活成一片森林。
陈白榆虽然从来没有刻意领悟过类似的道理,但是这样的情景正在他的身上无声的发生。
他一个人依旧耀眼。
但是过往遇到过的各种人却早就跟不上他的脚步,甚至哪怕是高攀一点的心思都不敢拥有。
作为一个超人类。
且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超人类。
这样的事情发展轨迹是正常的。
猛兽总独行,牛羊才成群。
这句话用在这里或许有些不妥,但是多少也还算符合他的境遇。
毕竟他未来的道路必然是肉身横渡虚空,吞噬辐射,践踏星辰。
凡人的喜怒哀乐、名利纠葛、人脉网络,于他而言已经不过是脚下飞速掠过的风景。
就算没有刻意的去无视。
也已经逐渐变得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他那由纯粹力量与进化意志构筑的心湖中留下。
他本身就是一片孤绝而伟岸的森林。
根系深扎于宇宙的混沌能量,枝叶伸展向物理法则的边界,遗世独立。
那些曾经擦肩的“过客”,只能在这片森林投下的、令人窒息又向往的阴影边缘仰望着发出惊叹。
最终归于沉默的遥望。
陈白榆对此浑然不觉。
或者,即使觉知也毫不在意。
正如他此刻明明按照系统的要求,在直播进行尾崎八项的极限运动挑战,却也并不屑于对全球正在看他直播的粉丝解释任何一句话。
他的目光不在普通人。
而是早已穿透地球的云层,投向更浩瀚的辐射源,更遥远的星辰大海,以及那系统任务面板上闪烁的、通往更高层次的职业三转任务“渎神者之证”。
没错。
所以在完成全程极限漂流的挑战并关闭直播后。
陈白榆就迫不及待的直接伸手扣住经过的某块礁石,然后大力出奇迹的直接发力将自己连人带船送上天。
强大的力量让他直接连人带船飞到了刚果河边的岸上。
“Quemés tu?”
不用飞行的能力,是因为任务过程中不允许用肉身以外的能力。
虽说他已经完成了一部分的任务并关闭了直播,严格意义上来说此刻并不在执行任务期间。
但是他还是希望保险一些。
“Não entende português?”
在整个系列任务完成之前,他都会按照要求不用出任何超凡飞行、空间跳跃、元素化身等取巧神通。
包括在不同任务之间赶路的时候。
所以此刻哪怕浑身都已经湿透。
他也没有利用魔力精确的在体表散发高温祛除水汽。
他只是一边默默的脱衣。
一边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相关的任务进度。
只见系统面板上的要求已经完成了八分之一。
在【撕裂怒涛之喉】的后面,多出来了一个【已完成】的标志,而剩下的【踏碎苍穹之阶、坠入冥渊之瞳、驯服潮汐巨灵、穿梭风魔脏腑、碾碎霜骸王座哭、亵渎垂天之幕、献祭信仰之跃】则都是处于还未完成的状态。
显然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这沟槽的职业三转任务【渎神者之证·终焉八劫】,果然就是需要他去挨个完成尾崎八项的极限运动项目。
而只能用肉身力量以及需要全程直播的要求也被他猜对了。
那么接下来的任务也就很明确了。
赶路,去下一个地方开启新的挑战。
唯一有点令人懊恼的地方,大概就是不允许用任何的超凡能力吧?
这就让他在赶路方面有一点不便。
他也不想纯粹用肉身跑出超音速从而搞出太大的动静,所以接下来姑且是要用一下人类的各种交通工具的。
“Se não falares, vou disparar!”
如此思索间。
他的目光望向了周围。
这里是一小片被河水冲刷形成的相对平坦的河畔平原。
浑浊的河水在不远处奔腾咆哮,与这里的死寂形成刺对比。
平原上稀疏地长着些耐涝的灌木和低矮野草。
大多数河流周围都会有这样的地形。
不过这里除了正常的河流平原地形以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地方。
这里潮湿的泥沙被车轮和脚印践踏得一片狼藉,几顶沾满泥污的帆布帐篷歪斜地扎在平原中央。
旁边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轮胎上糊满厚厚红泥的越野车,引擎盖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最触目惊心的是散落在帐篷和车辆周围的“货物”,里面有几具庞大的被剥去珍贵犀角的黑犀牛尸体。
层层叠叠像小山般堆在一起,暗红的血液早已凝固,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气息。
篝火的余烬旁,散落着啃食干净的动物骨头和一些空罐头盒。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野蛮、贪婪与死亡的味道。
“Queres morrer?”
有十几个肤色各异且穿着混杂迷彩服与便服的男人正聚集在此。
显然。
陈白榆登陆之后,很不巧的误入了某片盗猎团队歇脚的驻地。
遇到这种情况倒是并不奇怪。
毕竟刚果河流域经过的几个国家大多不怎么安稳,整个非洲大地上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持枪军阀与盗猎团队。
他莫名遇上一个很正常。
主要原因还是只能用肉身能力导致他并没有使用神识去查看周围的情况。
“Pronto. Se o homem se mexer, dispara.”
而这伙人显然也被陈白榆那非人的登岸方式惊到了。
他们看不清陈白榆是如何在激烈的河水中按住礁石发力,就把自己直接送上陆地的过程。
他们能看清陈白榆连人带船从河水里飞出来,又从天而降落下来的过程。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
本来在歇息的盗猎者们就全部都警惕了起来。
此刻,这些人脸上没有一丝善意。
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自动步枪、猎枪,枪口虽未全部抬起,但至少有五、六支黑洞洞的枪管,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稳稳地指向了岸边那个浑身湿透的孤身男人。
作为刀剑上舔血,且随时可以从盗猎者变成土军阀的他们。
本应该是不在乎人命的。
而到现在还不开枪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陈白榆的登场方式太夸张了。
让他们的脸上除了警惕和凶戾之外,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毕竟这种情况确实有些不一样。
哪怕手中有着真理,却也不免对于这个从河里连人带船一起“飞”上来的人感到犹豫。
而陈白榆则是看着这群人默然不语。
他自然早早就发现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