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希望人有事了。
本就等死的他们,能够为王的实验做贡献,应该觉得这是一件无比荣幸的事情才对。
思索间。
亚历山大·沃伦久久未曾得到回应。
等他抬起头时才发现,自己的椅子上已经空无一人。
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甚至没有空间挪移的异象。
陈白榆就这么无声无息,不带一丝烟火气息地消失在了这间象征全球最高世俗权力的UOM总部的一间办公室中。
仿佛方才那场对话、那道会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指令,仅仅只是亚历山大·沃伦的一场幻觉。
可胸腔里久久无法平复的震颤,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至高的王,真的在此停留过,也真的对他亲口下达了谕令。
沉默许久之后他回过神来。
而这时才发现,脊背的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贴身的正装。
他是居于高位的存在。
执掌统合全球的UOM权柄,俯瞰诸国元首,举手间可定世间万千规则。
寻常时候他端坐大殿,坦然接受八方朝拜,万众俯首。
他本以为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心境。
可此刻却发现。
这空旷死寂的办公室,竟突然让他生出了一种渺小如蝼蚁的极致落差。
这就是王。
来去随心,无痕无迹。
世俗最顶级的权力殿堂,于祂而言也不过是临时驻足的方寸之地。
祂甚至都懒得等待凡人的应答,也懒得看凡人诚惶诚恐的姿态,更懒得维系任何君臣礼数。
说完旨意,便即离去。
这便是绝对无敌的底气。
思索间。
亚历山大·沃伦缓缓挺直身躯,抬眸望向殿外澄澈的天际,眼底残留着极致的虔诚与亢奋。
旁人以为权倾天下是巅峰,以为万国臣服是极致。
可只有亲身直面过陈白榆的人才懂。
真正的至高从不需要众生跪拜讨好。
祂随性而来,随口下令,随性而去。
人间的尊卑、快慢、礼数、规矩,统统束缚不了祂半分。
不过虽然感慨良多。
亚历山大·沃伦却也没有忘了正事。
虽然王没有说具体的截止时间,但是他肯定也是不能怠慢的,自然是越快完成要求越好。
人得自觉。
以前各种事情或许能磨洋工,可是为王服务的时候还敢磨洋工的话,那只能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而且王说了一百名,他们是不能只准备一百名就行的。王的要求自然必须是饱和式执行的,至少得准备一千名。
所以稍微思索了一会之后。
亚历山大·沃伦不敢耽搁半分,压下心中所有心绪,抬手直接激活了UOM最高权限的绝密通讯频道。
频道接通的瞬间。
全球各大洲、所有成员国的最高治安总署、重刑监狱的负责人,同时收到了一条置顶红色绝密指令:
【UOM圣谕督办:两小时内,全球三级及以上公办监狱各自筛选出体魄健全、无慢性顽疾、核定死刑的重罪囚徒一百名,并将相关身体检测数据通过临时双向许可通讯渠道提交至UOM总部。】
【UOM圣谕督办:王之翼出动小队,押送被总部挑选出的来自全球各地监狱的1000名重罪囚徒至庐山市。要求全程无菌押运、身体预检、建档登记,无遗漏、无差错、无外界干扰。】
【等级:圣谕督办。优先于全球一切政务、军务、司法事务。违令者,剥夺一切权限,除名新纪元秩序。】
指令没有写明用途,没有解释缘由。
但这是圣谕督办,不需要解释。
所谓的圣谕督办,就是整个UOM体系中最高级别的命令。
因为顾名思义的话,这意味着直接为王服务。
这是从知晓王存在的那些人成立UOM的那一天开始,就刻在最底层的最高级别的命令。
甚至如果知道王的存在的话就会明白,这圣谕督办可以说是UOM存在的合理性与正统性所在。
所以只是过了短短三分钟,全球各单位就联动启动。
无数尘封的重刑犯档案被极速调取,精密的体检筛查同步开启,诸多监狱医院一时间忙的不可开交。
而王之翼行动小队更是分散在世界各地,开始负责管理与布置这些重刑犯的专属押运车队、保密封锁路线安排、全程隔离安保等具体事宜。
连庐山市当地的某个监狱都因为这件事立马转移了所有囚犯,腾出地方安置各地转移来的重刑犯。
总之。
曾经需要层层审批、多方博弈、耗时数月,甚至在如今UOM时代也需要扯皮一会才能完成的跨国调度。
在王的一道口谕之下,变成了秒级响应的绝对秩序。
而做完这些之后。
亚历山大·沃伦并没有停下。
而是又一个通讯直接试图联通另外两位轮值主席。
因为他不仅单单得考虑到王的这方面需求,还需要考虑到之后若是还有类似需求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
自然要有适当的主观能动性。
所以,亚历山大·沃伦打算与另外两位轮值主席商讨出一个“D级人员专项改革”的草案,并尽快将其落实。
D就是英文单词DIE,代表死亡。
所谓的D级人员专项改革并不复杂。
就是把大量罪无可赦、穷凶极恶的重刑死囚归在一处统一管理,维持他们的身体健康程度,同时将他们以数字编号全部登记在案,祛除他们所拥有的人权、身份与姓名。
这样可以在王需要的时候,方便立马提供足够的、各种人种与健康程度的一次性消耗型试验品。
而不用像现在这样现场体检与运送。
可以说这个政策完全就是为了满足王的实验需求而尽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这放在以前的时代绝无可能。
毕竟这种计划太违背人权等一系列曾经被许多人坚持的理念,如果真的实施起来肯定会出现很多问题。
曾经就算有各种科学与医药学研究需要人体实验,也大多暗地里悄咪咪的偷偷来,理论上绝不会由官方牵头特地出台这么一个循环利用重刑犯做实验的政策。
可是在如今这个时代。
一切的理念都变了,绝无可能的事情也变得有可能了。
因为。
一切都得为王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