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轻柔、顺从,毫无滞碍。
不管是什么人,总是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武者还能凭借武道修为控制自身,但对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做到这种程度的“放开心神”很难。
苏媚儿对他的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江晏不再犹豫。
神念瞬间凝聚,化作一道坚韧无比的神念之力,如同最轻柔的薄纱,包裹住苏媚儿那脆弱的神魂。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整个过程极为顺畅。
心念沟通储物空间,锁定目标。
无声无息间,床榻上苏媚儿的身影连同身下的柔软被褥,瞬间消失。
储物空间内,那片被江晏设定为十倍时间流速的区域。
苏媚儿出现在姜云身边。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维持十倍的时间流速负担极大,放一个人和放两个、三个人的消耗是一样的。
江晏迈步出了内院,缓步走向巡察使小院东侧的那间偏房,正是陈卓养伤之所。
夜色已深,但房内依然亮着灯火,映出一道略显佝偻、执着笔的身影。
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陈卓半靠在床头,脸色虽仍苍白,却强撑着精神,面前摆着小几,铺开纸笔,正颤巍巍地写着什么。
杨俊在一旁,满脸都是无奈与担忧。
见江晏进来,陈卓动作一僵,忙放下笔想要起身:“大人……”
“不必动。”江晏抬手示意,目光落在陈卓憔悴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上。
那眼神里有虚弱,有痛苦,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执着。
“伤未愈,何故劳神?”江晏问。
陈卓嘴角扯动,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大人……如今执掌监察司,千头万绪。”
“属……属下无能,帮不上大忙,只想着,趁脑子还清醒,将一些想法都记下来。或许……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他说得断断续续,气息不稳。
江晏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个中年书生,“如今,你首要之事是养好身体,监察司需要你,我需要你。”
陈卓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那是一种被认可、被需要的狂喜。
“大人……属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激动得语无伦次。
江晏转向杨俊:“俊哥儿,你先去休息。”
杨俊一愣,看了看江晏,又看了看激动的陈卓,抱拳道:“是,大人。”
他虽不明所以,但对江晏的命令毫无迟疑,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给两匹马儿添夜草去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烛火噼啪轻响,映照着陈卓因激动而泛起些许血色的脸庞。
“陈卓,”江晏走到床边,直视他的眼睛,“你伤势不轻,寻常调养耗时太久。”
“我有一法,可助你快速恢复,但此法需你彻底放开心神,不能有丝毫抗拒,你可愿意?”
陈卓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眼里迸发出的是近乎狂热的信任:“大人!属下这条命,早就是大人的!”
“若非大人赏识,属下不过一介寒酸书生,终日哀叹怀才不遇,何来今日?”
“大人但有所命,属下万死不辞!莫说放开心神,便是要属下此刻去死,属下也绝无二话!”
他说得急,牵动了伤处,咳嗽起来,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
目光灼灼地望着江晏,那份崇拜与追随之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江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陈卓眉心。
神念之力如春风化雨,渗透进去。
陈卓的身体骤然放松,眼中神采迅速敛去。
他对于江晏,本就毫无防备,此刻更是在那份狂热的信任驱使下,主动敞开了所有心防。
过程甚至比苏媚儿那边更为顺畅。
江晏心念再动,床榻上的陈卓连同被褥,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中,进入了储物空间那片十倍时间流速的区域,与苏媚儿、姜云并排安置。
做完这一切,江晏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空荡的床前,心神沉入储物空间。
那片被单独划分的区域里,时间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姜云、苏媚儿、陈卓,三人静静躺在那里。
江晏以意念操控,药液化为涓涓细流,隔空渡入四人口中。
在十倍时间流速的催化下,药力被快速吸收。
淤血在快速化散,裂痕在加速弥合。
尤其是姜云,身为练气境强者,其肉身本就强横,恢复力惊人。
在药力和时间加速的双重作用下,他体内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苏媚儿和陈卓虽无修为,但纯粹的肉身损伤在时间加速和珍贵药液的滋养下,恢复速度也快的惊人。
江晏神念时刻监控着四人的每一丝变化,调节着药液的输入,确保恢复过程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