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来到门口,见到一名身着城守府亲卫甲胄的校尉正肃立等候,正是那日在城守府门前迎他的那人。
“江指挥使!”校尉见到江晏,连忙上前行礼,神态恭敬。
“走吧。”江晏言简意赅。
“是!”
校尉不敢多言,跟着江晏快步走出监察司大门。
早有人替江晏牵来了独角白龙驹,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城守府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三日间,监察司新政已初步推行。
功绩点新制颁布后,司内风气为之一振。
阎大宝领衔的训练营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第一批从原守夜人中选拔的百名新丁已初步筛选完毕,其中大部分还是从左思奇的城卫军中抢回来的。
只待营地建好,便可入营受训。
最让人意象不到的,是城卫军中,有一些并非原守夜人的士卒、都尉,竟也想加入监察司。
而左思奇,在征询江晏的意见后,也是大度地放了人。
而《破锋八刀》的刀谱,阎大宝已彻底吃透。
这位练气境强者对这开创性的刀法赞不绝口,这几日几乎废寝忘食地琢磨。
直言此刀法一旦推广,清江城监察司的整体战力,将在短期内迎来质的飞跃。
更让百姓称道的是,监察司对叶家风月产业的整改已初见成效。
就在昨日,监察司公开凌迟了叶家送来的十数名喜好虐杀年幼女子的族人。
其中近半都是叶家嫡系。
行刑当日,万人空巷。
江晏亲自监刑,并宣布此后凡有虐杀、逼迫女子为娼、强送军妓等恶行,一律凌迟。
此举极大震慑了城中不法之徒,也让无数底层女子看到了一丝曙光。
清江城,确实在变。
而这一切变化的中心,正是马背上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
很快,城守府已近在眼前。
今日的城守府,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门前守卫增加了一倍,且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江晏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亲卫,在那名校尉的引领下,迈步走入府中。
来到正堂之外。
校尉停下脚步,躬身道:“指挥使大人,请。大城守与府城贵客已在堂内等候。”
江晏微微颔首,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
正堂之内,光线明亮。
段永平没有如往日一般坐在主位,而是将主位空在了那里。
他的对面,则端坐着两人。
其中一位,是一名身着白色劲装的青年。
约莫三十岁,丰神俊朗。
腰悬长剑,手中轻摇一柄折扇,气质虽然儒雅,但周身气血内敛圆融,这是一位练精境巅峰强者。
而另一位……是一位老者。
白发如雪,面容枯槁,身形佝偻,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静静地坐在椅中,双目微阖,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周身没有半点气息外泄,看上去就像个寻常老者。
但江晏却能感觉到,此人坐在那里,便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又似一头假寐的远古凶兽。
那看似平凡的身躯内,蕴藏着无比可怕的力量。
元罡境!
段永平见到江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起身,声音洪亮:“江指挥使来了。”
他侧身引荐:“这两位,便是府城派来的援手。”
他先指向那白衣青年:“这位是唐鼎元,年仅二十七岁,便达到练精境巅峰修为,精擅剑法。”
唐鼎元微微一笑,朝江晏拱手:“江指挥使年少有为,清江城之事,唐某在府城亦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温和,不骄不躁,自有一副天骄气度。
江晏抱拳还礼:“唐兄过奖。”
段永平又看向那灰袍老者,神色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位……是宇文前辈。”
宇文渊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江晏仿佛看到两道电光在昏暗的堂内一闪而逝。
老者的目光落在江晏身上,平平无奇,却让江晏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