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江大哥，我听说这叶云辞一路上都在偷看你。”
江晏挑眉：“哦？”
“真的，”段小小认真道，“昨晚我听见有人议论，说她一路上都在偷看你。”
“刚才她出来，不也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吗？”
江晏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世家子弟之间的心思没什么兴趣，只要不碍他的事，随她怎么看。
两人说话间，车队已经陆续排起队来。
叶玄秋策马从后方赶来，见到江晏，拱手道：“江指挥使，昨夜休息得可好？”
“尚可。”江晏拱手回礼，“叶前辈辛苦了。”
叶玄秋笑道：“分内之事，昨夜还算平静，只有几波零散魔物袭扰，都被挡下了。”
“今早清理得知，共击毙魔物七十七头，我方无人受伤。”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
黑石驿的防御本就不弱，加上队伍中武者众多，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魔潮或妖族部落突袭，就安全无虞。
“既如此，便出发吧。”江晏翻身上马。
段小小也重新跨上她那匹黑马。
经过一夜休整，黑马恢复了许多，虽然看到段小小那庞大的身躯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响鼻，但总算是不再腿软。
叶玄秋应了一声，调转马头，朗声道：“所有人听着，检查装备，半炷香后出发！”
命令下达，车夫们检查着车辕和马具，护卫们清点着弓弩箭矢，各世家管事则忙着清点人数和货物。
江晏策马缓缓行向门口，目光扫过整个车队。
叶家那辆马车的车窗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双清冷的眸子正望出来，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会。
叶云辞很快将车窗拉上。
江晏神色不变，心中却多了一丝留意。
这叶家小姐，似乎对他确实有些过于关注了。
队伍很快整顿完毕，随着绞盘转动，黑石驿大门被缓缓打开。
车队在净地“黑石驿”的一间石屋内的箱子里，留下了一些照夜灯的灯油，以便后来者取用保命。
人族求存不易，通常都会在经过的净地中给后来者留下一些保命之物。
晨光彻底驱散了雾气，初春的荒野在朝阳下展露全貌。
积雪融化得更多了，露出大片黑色的土地，远处山峦轮廓清晰，天空湛蓝如洗。
“出发！”
江晏一马当先，踏出驿门。
小红马四蹄轻快，踏在尚带湿意的土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段小小紧随其后，她今天学乖了，没有扛着她那柄大斧，也没有一开始就策马狂奔，而是控制着速度，让黑马能保持体力。
车队如一条长龙，再次踏上东行的道路。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晨风拂面。
车队沿着积雪初融的泥路东行约小半日，日头渐高，气温回升，道路两旁已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嫩绿。
忽然，前方探路的斥候快马折返，奔至叶玄秋马前，抱拳禀报：“叶前辈，前方五里处山坡后，有一队人马拦路，五十余人，其中大半是人族，一小部分是妖族。”
“为首的是一名练脏境初期的中年汉子，看着不像劫道的，倒像是……做交易的。”
叶玄秋眉头微皱。
江晏已策马上前，与叶玄秋并辔而行。
“可问清对方意图？”叶玄秋沉声问道。
斥候回道：“对方未亮兵刃，那中年汉子还拱手致意，说想跟车队谈买卖。”
叶玄秋看向江晏：“江指挥使，你看……”
江晏目视前方，略一沉吟：“车队不停，护卫戒备。我与你前去看看。”
两人带着斥候策马前行，很快越过一处缓坡。
坡下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果然有一队人马停驻。
正如斥候所言，五十余人，其中三十余人穿着粗糙的皮袄、麻衣，面容黧黑，身形瘦削。
这些都是人族。
而另外十余人则明显是妖族。
个个头顶生角，身上带毛，小腿之下，顶着一双蹄子，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
这些妖族穿着与人族相仿的粗陋衣物，但体魄明显更强健，虽未持兵器，却隐隐呈护卫之势，将队伍中的人族护住。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汉子，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方正，皮肤粗糙，左颊有一道陈年伤疤。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鹿皮袄子，腰间别着一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