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目前的消耗速度,在不进行剧烈战斗、不额外透支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浮空大约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就必须解除浮空,用入定或小憩的方式恢复神念。
若是长时间保持,势必会影响到维系储物空间的时间流速和韩山生机的神念供给,那是绝对不能冒险的。
自从魔潮结束以来,江晏就未曾真正睡过觉。
身体的疲惫可以通过强大的体质硬扛,恢复起来也快。
但精神的耗损却是实打实的。
他必须时刻保持神念处于一个相对充沛且稳定的状态,不能让自己陷入过度疲惫的境地。
江晏缓缓控制着神念,让自己的身体如同羽毛般轻盈落下,重新坐回地毯上。
浮空的感觉很奇妙,那是一种摆脱了束缚的自由感。
但江晏深知,这仅仅是开始。
距离形成稳定、持久、可移动且具有强大防御或压制效果的神念力场,还有漫漫长路。
更不用说“神意境”那等神念通玄、干涉现实的境界了。
这更像是一种对神念之力应用技巧的初步探索和锻炼,是他在“炼精化气”正统道路之外,利用自身超常精神属性开辟的一条辅助路径。
或许未来,在对敌、赶路、探索等方面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车厢外,车队已经进入净地“灰岩堡”的范围。
段小小在熟睡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温暖的皮裘,发出细微的鼾声。
江晏睁开眼睛,眸子深邃,略显疲惫。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段小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神念浮空,初窥门径。
前路漫漫,唯有持恒。
他需要更有效率的休息方法,或者能找到补充、温养神念的途径。
须弥宝玉中的那些静心凝神的丹药或许有些用处,但并非长久之计。
而且,这些东西,江晏是准备归还的。
宇文渊此人,虽算计过江晏,但其人品却是极佳。
而那唐鼎元,自小被宇文渊宠爱,也未成为那些世家纨绔那样的人物。
人都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唐鼎元一时贪欢,也能理解。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美人,除非……
江晏当初在初见白樱之时,看着她身上的那些银票,还动过杀人夺财的心思。
看到美人,也会起色心。
……
前方,灰岩堡净地那由巨大灰色条石垒砌的围墙已在眼前,比黑石驿更为粗犷坚固,墙头依稀可见人影和悬挂的照夜灯。
先一步抵达的斥候已飞马回报,这里已有一支队伍驻扎。
他们人数稀少,仅有三十余人。
此刻正围靠在几堆篝火旁,与清江城庞大有序的车队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人个个形容狼狈,衣甲破损,身上缠绕着被血污浸透的绷带。
许多人萎靡地蜷缩在地上,低声呻吟或目光呆滞。
没有大车,没有货物,只有伤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叶玄秋与刚刚走出马车的江晏并肩而立,脸色凝重地扫过这支凄惨的队伍。
段小小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从马车里探出头,看到外面的景象,顿时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通过斥候先前的询问,这是红岭城陈家的商队。
他们三天前在距离此地约七八十里的鬼哭峡附近,遭遇了一个不知名的妖族部落突袭。
货物被抢掠一空,人员死伤大半,还有不少人被那些妖族活捉掳走。
这些人,是拼死逃出来的,一路不敢停歇,逃到这处净地已是强弩之末。
“鬼哭峡……”叶玄秋眉头紧锁,“陈家……红岭城的那一个小家族?”
他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相关信息。
不过,并没有什么印象。
此时,那支残兵队伍中,一个身材壮硕但左肩被厚厚包扎、脸色苍白、年约五六十岁的老者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悲愤,但还是强撑着,步履蹒跚地朝门口的江晏和叶玄秋走来。
“在下……红岭城陈家家主……陈青峰。”他声音沙哑,朝叶玄秋和江晏拱手行礼时,牵扯了肩上的伤势,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却还是坚持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敢问……可是清江城的车队?”
“正是。”叶玄秋沉声应道,翻身下马,“老夫乃清江城叶家叶玄秋。”
“这位是我清江城监察司指挥使,江大人。”
陈青峰在听到“指挥使”这个职务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
据他所知,清江城监察司的指挥使姓韩名山,已是垂暮老者。
可现在却换成了这样一位如此年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