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无表情,目光低垂,只专注于脚下的路和肩上的轿杠,对周围靡靡之音充耳不闻,仿佛只是会行走的工具。
软轿的样式也五花八门,有朴实无华的青布小轿,有装饰华丽的八抬大轿,更有四面垂着薄纱、隐约可见内里旖旎风光的香轿。
街道两侧,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坊”,用高墙隔开,各有门户,门上挂着匾额,书写着极乐坊、千金坊、温柔乡之类的名字。
坊门大多大开,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别有洞天。
几乎每个坊门口都守着几名精悍武者。
显然,要进入这些坊内寻欢作乐或一掷千金,还需另外缴纳不菲的门票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脂粉香、药草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透过一些敞开的坊门,叶云辞和段小小都瞥见了里面令人面红耳赤的景象。
不少女子衣着暴露,甚至近乎赤身,在光影交错中扭动腰肢,与周围的男客调笑嬉戏。
更有甚者,拉着这些陪侍的女子当街交合。
叶玄秋干咳一声,收回目光,对江晏道:“江指挥使,我们还是直接去武斗场区域吧。”
他特意看了一眼段小小和叶云辞,两个少女虽然好奇,但也都蹙着眉头,对眼前景象颇为不适。
“嗯。”江晏点头,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与外界并无不同。
叶玄秋熟门熟路地招呼来一顶较大的软轿,付了十两银子,对轿夫道:“去龙争虎斗擂台区。”
轿夫应了一声,四人上轿。
这轿子内部宽敞,四面有帘,可隔绝部分视线和喧嚣。
轿子平稳而快速地移动起来,沿着主道向山腹更深处行去。
透过帘隙,能看到沿途景象不断变换,赌坊、妓馆、酒肆、拍卖行的招牌飞快掠过。
越往里走,建筑的规模似乎越发宏大。
约莫一盏茶之后,轿子停下。掀帘而出,眼前的景象又是不同。
这里是一个更加开阔的环形空间,穹顶更高,夜明珠的排布也更为密集明亮。
空间中央,并排矗立着三座巨大的擂台,每座擂台都有百丈方圆,呈圆形,高出地面约一丈。
通体由某种暗青色的金属铸造而成,在明珠光辉下闪烁着冷硬的寒光。
擂台边缘,环绕着三层逐级抬高的看台,此刻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黑压压地人头攒动,声浪比之外面的街道更加狂暴和集中。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和狂热的气息。
三座擂台彼此独立,间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各有通道相连。
每座擂台入口处都立有高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擂台的名称和简要规则,并有武者把守,同样需要缴费才能进入对应的看台区域。
叶玄秋指着三座擂台,为江晏介绍:“江指挥使请看,左边那座,武者缴纳报名费即可上台,有练气境武者坐镇,会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止致命攻击,但也难免伤亡。”
“适合磨砺武技、赚取钱财,或者解决一些不太深的恩怨。”
江晏望去,只见那座擂台上,两名练脏境武者正斗得难解难分。
擂台边缘,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坐在软榻上,似在闭目养神,但周身隐隐有真气流转,随时可以介入。
“中间那座,”叶玄秋指向正中,语气凝重了些,“是生死擂。顾名思义,上台者需签生死状,不死不休,没有任何规则限制。”
“除非一方死亡,或者双方同时失去战斗力,否则战斗不会停止。”
“这是解决深仇大恨,或者一些亡命之徒博取巨额赌注和名声的地方。”
那座擂台此刻无人战斗,只有一些黑衣杂役正在清洗斑斑血迹。
擂台周围的看客似乎也更为兴奋和嗜血,目光灼灼地等待着下一场血腥表演。
“右边那座,”叶玄秋最后指向右侧,眼中却闪烁着光芒,“就是越境擂,规则与生死擂类似,签生死状,但限定必须是低境界主动挑战高境界。”
“且需经武斗场核实双方修为。胜者不仅可获得对手的身上之物,更能获得武斗场的高额赏金,以及……名望。”
他顿了顿,“当然,挑战者若败,几乎必死。高境界武者,极少留手。”
江晏的目光落在右边的擂台上。
此刻,台上正有一场比试,似乎刚刚开始。
一方是个身材瘦削、眼神狠厉的年轻男子,气息波动在练肉境巅峰。
另一方则是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乃是练脏境。
双方都手持兵器,年轻男子用一对短刺,中年汉子则是一柄厚重的鬼头刀。
没有废话,战斗在三声鼓响后瞬间爆发。
练脏境汉子狞笑一声,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势大力沉。
那练肉境青年身形极其灵活,如同游鱼般险险避开,短刺如毒蛇吐信,疾点对手手腕、肋下等要害,速度极快,招式刁钻。
然而,汉子的刀法笨重,却练了一身极强的横练功夫,青年的短刺几次击中,都没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反而让那汉子越发凶狂,刀势展开,渐渐将青年逼得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