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如一些霸道功法初期威力惊人,但后劲绵长,韧性十足。”
“可惜……”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老夫天资有限,未能将其练好,辜负了恩师期望。”
“前辈不必自谦。”江晏道,“晚辈观前辈剑罡,湛蓝纯净,凝炼如实质,其中蕴含的剑意更是坚韧不拔,这已是将功法特性发挥到极致的表现。”
宇文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他继续往下讲,从练精化气、真气运转,讲到元罡境的罡气本质、意志融入。
“元罡境,真气化罡,是质变。但罡气并非单纯的真气压缩。”
宇文渊神情变得严肃。
“罡气,是神、意、气三者初步融合的产物。”
“意志、精神和对武道的理解,都会融入罡气之中。”
“所以元罡境武者交手,不仅是罡气的对撞,更是意志与精神的交锋。”
他伸出食指,一点湛蓝剑罡在指尖吞吐,只有寸许长短,散发出锐利无匹的气息。
“老夫的剑罡,之所以是这般模样,不仅因为功法属性,更因老夫一生秉持的剑道,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这意念融入罡气,便赋予了它独特的锋锐与决绝。”
江晏凝视着那点剑罡,心中有所触动。
他想到了自己的惊雷九斩,那种斩灭邪祟、涤荡乾坤的杀伐意志,是否也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自己未来罡气的性质?
“前辈,意志的融入,是否也会带来束缚?”江晏问道,“若心念动摇,或者所持之道本身有偏颇,是否会影响罡气的稳定与威能?”
宇文渊深深地看了江晏一眼:“问得好!这正是元罡境修行的一大关隘。”
“意志需坚定,却不可僵化。需纯粹,却也要能包容变化。”
“武道亦是心路,心若有碍,罡气自生滞涩。”
“所以元罡境武者,往往也需修心。老夫年轻时偏激执拗,后来历经世事,看透许多,剑意才从单纯的锐利多了几分厚重。”
两人就元罡境的修行细节深入探讨。
宇文渊毫无保留地讲述自己突破时的感悟、遇到的瓶颈、化解的方法。
甚至包括一些细微的运劲技巧、罡气操控的心得。
江晏则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他两世为人,思维并不拘泥于此界常理。
有时提出的角度让宇文渊也陷入沉思,继而恍然大悟,连连称妙。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夜色深沉,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小无忧在罡气护罩内睡得安稳,小小的胸脯均匀起伏。
宇文渊的讲述开始涉及更高层次,关于“势”的运用,关于领域的运用。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并非疲倦,而是带着一种难言的遗憾与怅惘。
“神意境……呵,老夫此生无缘窥见了。”他摇了摇头,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说了这许多,其实也不过是些经验之谈。”
“武道之路,终究要靠自己去走。你的路,必定要比老夫走得更远。”
江晏能清晰地感觉到,宇文渊身上那股死气愈发明显了。
那不仅仅是肉身的衰老,更是一种神魂层面的“风化”。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离他而去,无法挽留。
这位老人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从江晏那得到再多的启发,对于行将就木的宇文渊而言,又有何用呢?
无非是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受到一丝武道传承延续的慰藉罢了。
江晏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到了储物空间内如同活死人般躺着的韩山。
韩山的情况与宇文渊相同,都是生机未绝,但神魂正在缓慢消散。
“前辈,”江晏斟酌着开口,目光直视宇文渊,“晚辈有一问。”
“但说无妨。”
“像前辈这般,寿元已至大限,肉身或许尚可凭借丹药、天材地宝维持生机,但神魂却开始自然消散,难以逆转的情况……”
“这世间,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延缓,甚至扭转?”
宇文渊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江晏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缓缓道:“办法……自然是有的。”
“只是,那等事物,太过罕见。”
“是何物?”江晏追问。
“养神玉髓。”宇文渊吐出四个字,声音很轻,“此物乃是天地造化中,滋养神魂本源的奇珍。”
“若能得拇指大小的一块养神玉髓,佩戴在身,便可稳固神魂,延缓其自然消散的速度。”
“若是足够量,甚至能令神魂永固,近乎……长生。”
他顿了顿,苦笑道:“当然,所谓长生是夸张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