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鼎元也不卖关子,继续道:“明轩兄也已带着张家二十名分家子弟、一位符文师以及足量的符文驱邪柱和物资,到了清江城。”
“张家主言明,明轩兄将携部分家族底蕴,在清江城内购置产业,另立门户,日后一切听从江长老调遣。”
这个消息,让江晏心中微动。
张家这不仅仅是支援,而是近乎“融合”了。
分出一支血脉,携带资源落户清江,这等于将张家未来的部分气运,与清江城、与他江晏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张家厚爱,江晏铭记于心。”江晏对着张静虚和五位族老郑重抱拳。
张静虚摆摆手,目光投向山谷方向,那里裂空鹰王正大显神威。
风刃如瀑,将试图涌出的魔物成片绞杀,鹰啸与魔物嘶吼交织。
“江小友无需客气,此地凶险,魔物源源不绝。此营地,虽选址极佳,山体坚固,入口狭窄,易守难攻。”
“但夜间邪祟与魔物一起来袭,仍是祸患。”
他指向洞口处悬挂的照夜灯:“仅靠此物,对付游祟尚可,若遇邪灵,恐力有未逮。”
“老夫带来的符文师已到清江,可在营地外的石墙上镌刻驱邪符文,配合符文驱邪柱,构建稳固的夜间防线。”
有张静虚这位元罡境巅峰的老祖在此,加上五位练气境,营地的防御层次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就算他因故需要短暂离开,这北邙营地也真正称得上“稳如泰山”了。
要知道,清江城如今的练气境战力,也只有大城守段永平、叶家大祖叶清、二祖叶玄秋、监察司韩山、阎大宝和林家老祖林镇岳。
这六人,还要兼顾清江城,能抽调到北邙山的有限。
而张家一次性就派来了五位练气境初期族老。
这五人的加入,瞬间填补了营地高端战力的空缺,使得营地拥有了独立应对大规模魔物冲击的能力。
更遑论,还有张静虚这尊定海神针。
“有前辈和诸位族老在,江晏无忧矣。”江晏脸上露出笑意,“即便一时难以抵挡,只需退守山腹,坚守数日亦非难事。”
张静虚点点头,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探究:“方才观小友于谷口厮杀,刀法身法,已臻化境,返璞归真,隐隐与天地相合。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小友之进境,当真一日千里,令人叹为观止。”
江晏微微一笑,并未多言自身实力,转而道:“营地初建,百废待兴,尤其水源与东北通道的开辟,还需加紧。”
“有劳前辈和诸位族老熟悉环境,唐兄会安排诸位休息。”
“裂空那边,我去看看。”
“小友自去。”张静虚颔首,目光已投向营地各处,审视防御细节。
江晏再次对众人点头示意,身形一晃,几个起落,已再次来到山谷入口。
裂空鹰王见他到来,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啸,双翼掀起狂风,将刚刚清空的区域守住。
张家的出现,不仅是及时的援兵,而是入股。
清江城与北邙营地,有了张家的深度融入,根基将更加牢固,未来……值得期待。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源于他此刻所拥有的,足以让张静虚这等人物都惊叹不已的战力。
他握紧手中的血煞惊雷刀,目光投向不断喷吐着魔物的石窟洞口,眼神变得锐利。
或许,深入探索的时机,就在不久之后。
又过十余日。
北邙山营地已彻底成型。
山腹穹顶之上,镶嵌了无数莹白矿石,散发着冷光,将整个巨大的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条从山底暗河引出的清冽水流,流淌至营地的各个功能区,解决了用水的问题。
山腹之内,石屋鳞次栉比。
仓储区堆放着初步处理的魔物材料,工坊区叮当作响,伤员处置区也整洁有序。
而且,每隔十余丈,就矗立着一根符文驱邪柱。
营地外,那道巨大的石墙巍然耸立,墙头上,每隔十余丈同样矗立着一根根符文驱邪柱,形成一道稳固的夜间防线。
而那条通往东北方向的通道也已被打通、拓宽、夯实,一条由精铁铸造的轨道延伸向远方。
轨道之上,连接着数根粗如儿臂的绞索,一路延伸至北邙山外围的清江之畔。
只需启动江边水车驱动的绞盘,满载着魔物材料的车厢便能被缓缓拉出山外,经由清江上的船只转运回清江城。
反之,粮食、工具、建材等补给,也能通过轨道车轻松运抵北邙营地。
再也无需裂空鹰王以飞梭一趟趟的运送。
营地运转已步入正轨。
唐鼎元负责整体防御调度与营地规划,心思缜密,条理分明。
崔安作为副城守,主理后勤物资调配与人员协调,经验老到。
陈卓掌管账目与营地内部秩序,一丝不苟。
阎大宝统领营武者,保障营地的安全。
张明轩则带领张家之人协助阎大宝。
叶玄秋作为叶家代表,也参与了营地管理,负责协调叶家之人,并以其练气境初期的实力,成为营地的高端战力之一。
得益于持续不断的“抛尸诱饵”战术和裂空、江晏、张静虚等人的清除,北邙山外围乃至山谷内的魔物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但那个幽深的洞口,依旧每时每刻都在向外喷吐着狰狞的魔物。
种类繁多,悍不畏死。
此刻,魔窟洞口之外,气氛凝重。
江晏、张静虚、裂空鹰王、阎大宝、唐鼎元、叶玄秋等人将那处魔窟洞口围得严严实实。
“杀!”
阎大宝一声暴吼,手持一柄江晏给的重刀,裹挟着土黄色真气,悍然斩出。
刀风所至,空气爆鸣,冲在最前的几头魔物瞬间被斩杀。
叶玄秋剑光如秋水寒潭,清冷迅捷。
他身形飘忽,剑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入魔物鳞甲缝隙或关节要害,带起一蓬污血。
他的剑,轻灵迅捷,与阎大宝的刚猛霸道形成鲜明对比。
唐鼎元虽未至练气,但剑法凌厉,身法敏捷,专门负责查漏补缺,将那些从阎、叶二人攻击间隙中漏出的零星魔物迅速斩杀。
裂空鹰王并未直接出手,他悬浮在众人身后稍高的位置,风刃在双翅之上流转。
江晏手持弑神弓,随着弓弦振动,一支支箭矢激射而出。
箭意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冲在最前方的魔物,无论体型大小、甲壳厚薄,要害处总会爆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污血喷溅,魔物成片栽倒。
张静虚则是展开剑域,一道道凝炼如实质的青色剑罡飞来飞去。
击杀魔物的效率之高,丝毫不逊于江晏的箭。
几人合力,杀戮效率堪称恐怖。
洞口涌出的魔物,无论数量多寡,在冲出洞口数十丈后,必然化为满地的残肢断骸。
然后被周围的武者,以钩锁钩住,拖走。
送进不远处的营地处理。
余下的残尸,则被张石头指挥的投石车抛投到远处。
然而,整整三日过去了。
洞口的魔物涌出,不但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还有所提升。
那幽深的洞口,仿佛连接着一个无穷无尽的魔物世界。
“他奶奶的!杀不完,根本杀不完!”阎大宝一刀斩掉一头扑来的魔物,喘着粗气骂道,“这鬼洞子到底有多深?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鬼东西?”
叶玄秋一剑点出,沉声道:“这里面,可能真的有一个魔渊裂隙。”
唐鼎元扫了一眼清理不及的魔物残骸和脚下黏稠的血泥,忧心忡忡:“再杀下去,洞口就要被堵死了。”
裂空鹰王冷哼一声,眼中金芒闪烁:“主上,不如强行冲进去?”
“以我风刃开道,不信冲不出一条路!”
阎大宝闻言,眼睛一亮:“好主意!裂空老哥,就这么干!老子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张静虚挥手一道剑罡洞穿一头魔物,微微摇头,“不可鲁莽。强行冲击,若遭遇强力魔物或特殊地形,极易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且洞内情况不明,贸然深入,风险太大。”他看向江晏,“江长老,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江晏身上。
江晏缓缓放下弑神弓,停止了射击。
他缓缓开口,“我感觉……里面是另一个世界,应当就是魔渊。”
“进,肯定是要进的,但你们不要进,由我一个人进。”
“什么?”
“主上!不可!”
“江兄,三思!”
几乎是同时,数声惊呼响起。
裂空鹰王反应最为激烈,“主上!你疯了?你一个人?”
“不行!绝对不行!我跟你去!我的风刃能撕开一切!”
裂空巨大的羽翼在背后扇动着,“我裂空乃堂堂元罡境巅峰妖王,岂能让主上孤身犯险?”
裂空对江晏的忠诚,早已超越了追随者。
江晏一次次展现出的恐怖战力,尤其是那匪夷所思的肉身力量,早已让这高傲的妖王心服口服,甚至生出一种近乎崇拜的心理。
他无法想象,若江晏在这魔窟中殒落,他该怎么办。
更何况,他内心深处那作为元罡境巅峰妖王的骄傲,也不允许自己龟缩在后,看着主上独闯险地。
江晏缓缓摇头,“裂空,我需要你替我守住清江城、守住这北邙营地。”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这比随我深入险境,更重要。”
裂空的嘴巴开合了几下,想起江晏举起十五万斤巨石的场景,想起江晏的战力,想起那返璞归真、如同天地韵律般的刀法与身法。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主上?
“可是……”裂空还想争辩,但看着江晏那自信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江晏的目光扫过张静虚、阎大宝、叶玄秋,最后落在唐鼎元身上,继续道:“而且,要进去,也不是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江河、已趋近完满的精血,以及那在肝宫位置缓缓凝聚、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巨门星”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