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生机澎湃,但神魂极为虚弱,濒临破碎。
江晏沉吟片刻。
探索未知必然伴随风险,但机遇往往也与之并存。
这处遗迹明显不凡。
江晏对裂隙对面那种古老而纯粹的能量气息颇感兴趣。
“进去一探前,需做好万全准备。”江晏心中定计。
将此地恢复成那种可供邪祟在白日行动的环境后,江晏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清江城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江晏心念电转。
断龙岭遗迹内部的那处空间裂隙极为稳定。
这意味着,若将此地占据下来,就可得到一个未知的“界”。
不管那处界是一个完整的世界,还是一个“界”的碎片,价值都无可估量。
因为,那里面没有邪祟的气息。
探索之后,若是一个好地方,完全可以将其当成自己的后花园。
不多时,清江城轮廓已在望。
江晏并未先回监察司或去叶家,而是径直来到了北邙山营地。
如今的北邙山营地,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样子。
魔物遍地的皑皑群山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要塞。
阎大宝正在监督一批新运抵的符文材料入库,见到江晏突然现身,连忙上前行礼。
“阿晏,你来了!”
“嗯,”江晏微微颔首,直接问道,“裂空现在何处?”
阎大宝略一回想,答道:“裂空兄弟约莫一个月前,去梁州府找张家老祖了……说是讨要什么桂花糕。”
“他说清江城的桂花糕没有张家的好吃……”
江晏闻言,眉头微挑。
裂空这厮,倒是会吃。
不过,他身为元罡境巅峰妖王,嘴巴馋一点倒也无妨。
就连白辰那等人物,对张家的桂花糕也是极为喜爱。
“我知道了。”江晏道,“北邙山营地近日情况如何?”
“一切都很好,”阎大宝哈哈大笑,“营地常住人口已过两万,内部分区管理井井有条。”
江晏点点头,对营地的稳步发展感到满意。
只要将魔渊裂隙的威胁解决,或彻底封印那处裂隙,此处会逐渐发展成一个不下于清江城,可容纳百万人口的大城。
只要地方够住,有粮吃、有钱赚、日子有盼头,未来一两百年,清江城和北邙山这两个地方,就不会出现以前那样的棚户区。
人,就不会活得如同猪狗。
江晏吩咐道,“近期我有一个大活,你且先行筹备一批精通土木建造的工匠。”
“待裂空归来,便即刻开工。”
“明白!”阎大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要搞土建,能缺得了他的撼地神通?
交代完毕,江晏身形一动,上了高空。
回到清江城后,江晏到了叶家府邸门前。
门房见到江晏这位姑爷,连忙引着江晏进入叶家。
叶玄秋得知江晏回来,快步迎出。
“阿晏!”叶玄秋拱手,语气急切,“可是断龙岭那边有消息了?”
“幽篁夫人及其党羽,已尽数伏诛。”江晏言简意赅,“此事已了。”
叶玄秋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忧色顿消。
幽篁夫人的新肉身虽然只有练气巅峰的修为,可其身为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祟,诡谲的邪祟手段层出不穷。
仅凭叶家真的无法应对。
若江晏还在闭关,叶玄秋只能去求助张家。
或是等裂空鹰王回来,由叶云辞出面,以江晏的女人的身份,请求他出手。
“分内之事。”江晏摆摆手,转而道,“我需一间清静宽敞的屋舍,暂时安置一批人。”
叶玄秋虽有些疑惑江晏要安置何人,但毫不犹豫应承下来。
“府中西跨院有独立院落,屋舍十余间,平日空置,我即刻命人收拾出来。”
“有劳。”江晏点头。
在叶玄秋引领下,二人来到西跨院。
院落果然清静,高墙环绕,仅一门出入,内有数排整齐屋舍。
江晏进入其中的一间房间后,将储物空间内的二十余人全部取了出来。
叶玄秋在进入屋内后,看到地上整齐躺倒的二十余名尽皆不着片缕的青年男女后,心中震撼莫名。
这二十多人,虽气血充盈,但皆处于昏迷状态,身上残留着淡淡的药草与阴晦气息。
叶玄秋见过叶云辞当初刚被救出时的样子,此刻见到这些人比叶云辞当初严重许多的情况,当即明白。
他们是被江晏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手段救出的。
“这些人,皆是被幽篁夫人掳掠,以邪法药液培育,意图作为邪灵夺舍的躯壳。”江晏说道,“他们神魂受药力侵蚀,气血被强行催生。”
“虽保住性命,但能否恢复,还是两说。”
“我将其带出,一是救人。二是他们看着就出身不错,叶家若是能救治其中一些人,或许能与他们身后的家族结个善缘。”
叶玄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阿晏,我叶家定会安排可靠医师与仆妇照料,所需药物尽可提供。”
江晏对叶玄秋没有询问他是如何将这些人凭空弄到屋内之事早有预料。
他如今的实力,在梁州府都是难觅敌手。
储物空间之能虽仍属隐秘,但已不必如履薄冰般刻意隐藏。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非常手段,只会让旁人更加敬畏,而非敢于觊觎。
清江城上下,从城守府到各大家族,早已将江晏视作定海神针。
叶家后院深处,人工湖边,一座三层观景阁临湖而立。
今夜月朗星稀,湖面碎银粼粼。
观景阁中未点灯,只凭月光透窗而入,映出相对而坐的两人轮廓。
叶清一袭素净长裙,长发以木簪松松挽起,虽已年迈,眉眼间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色。
对座的叶玄秋斟了杯茶,推至叶清面前,低声道:“姑姑,夜深了。”
叶清未接茶,目光透过西窗,望向百余丈外的那座精巧院落。
叶云辞的住所内,此刻灯火未熄。
“听见了么?”叶清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叶玄秋耳力不如叶清,凝神细听,才隐约捕捉到一些细碎声响。
那是女子压抑的呻吟混着男子低沉的话语,间或夹杂着床榻轻摇的动静。
他老脸微红,轻咳一声:“年轻人……精力旺盛。”
“不是年轻人。”叶清纠正道,“是江晏。”
两人沉默下来。
阁中寂静,远处院内的声响便愈发清晰。
那声音绵长而急促,久久方歇。
叶玄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微凉。
“咱们偷听……是不是不太好……”
叶清不答,依旧望着那院落,良久才道:“云辞这孩子,自小性子清冷,对男子向来不假辞色。”
“清江城内,多少俊彦求亲,她连面都不见,只说俱是庸碌之辈。”
“是。”叶玄秋点头,“那时我还说她眼光太高。”
“现在看来,她眼光确实高。”叶清嘴角微弯。
两人又沉默下来。
远处院内,声音再起。
这一次节奏更缓,却更深,女子的声音已带哭腔,似痛似欢,断续不成调。
叶玄秋低声道:“姑姑,云辞……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日后……”
“日后怎样?”叶清截断他的话,“睡了姑娘便要给个妾室名分?”
“玄秋,你看不清吗?”
她转过头,月光映亮她半边脸庞,眼中神色复杂:“江晏这样的人,身边可不缺女子。”
“与江晏搭上关系,你可是盼了许久,如今却想着名分。”
叶玄秋沉吟片刻,试探道:“那……若云辞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呢?”
叶清笑了,摇了摇头,“你以为江晏这等修为,子嗣是易得的?”
“他未入练精境时便气血如龙,如今更是练气巅峰,真气凝液,窍穴全开,肉身早已非人。”
“这等体魄,纵使是习武有成的女子承受也是勉强,更别说孕育子嗣。”
“那需要女子体质也极为特殊,方能承载他的血脉。”
她顿了顿,“况且,你真觉得江晏会在清江城久留?”
叶玄秋一愣。
叶清缓缓道,“江晏如今看似在清江城扎根,但他心里装着的,绝非这一城一地。”
“这样的人,注定要往更高处走的。”
“那云辞她……”
“她该明白,”叶清的眼神柔和下来,“今夜她能得他一夜温存,明日他或许就要闭关修炼,或去处理各种紧要之事。”
“可能……一去就是数月,甚至是数年。”
“就像普通女子嫁与军中汉子一般,一年半载,能得见一面,已是难得。”
“云辞能做的,是在他来时给他片刻安宁,在他去时守好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叶玄秋:“名分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晏心里有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如今看来,是有的。”
远处院内,灯火终于熄了。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
叶玄秋也起身,与姑姑并肩而立,望着那陷入黑暗的院落,忽然道:“姑姑,你说江晏对云辞……可是真心?”
叶清沉默良久。
“不知道,”她最终说,“但他那样的人,不会负了云辞。”
她转身,拍了拍叶玄秋的肩:“回去吧,明日江晏定会早早离去。”
叶玄秋点头,随姑姑下楼。
月光洒满庭院,在那熄了灯的屋内,江晏并未入睡。
他侧卧榻上,看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叶云辞。
女子眉眼舒展,唇边犹带笑意,长发散在枕间。
江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怀中的叶云辞动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喃喃梦呓:“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