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固点点头，似乎也觉得他们不太可能卷入那种层次的冲突。
“你们没事就好，现在宗内事务堂那边，因为这事，对毒瘴泽相关的任务审核都严格了许多。”
他顿了顿，看向灰羽，忍不住赞叹，“这头神风雕真是神异，看来此行机缘不错。”
“运气而已，”江晏说道，“姚师弟还有事？”
“没，没了。”姚固看出两人这一趟出去，关系已经不同了，连忙道，“就是看到你们回来，心里踏实。”
“你们一路辛苦，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姚固拱了拱手，退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
陈悦走到江晏身边，两人对视一眼。
江晏眼神平静，陈悦抿了抿唇，低声道：“柳随风没死……”
“与我们无关，”江晏打断她，“你记得把采来的灵植分拣一下，明日一起去交任务，剩下的收好。”
“灰羽以后就养在这院里，你照看些。”
“嗯！”陈悦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她将两只虎崽交给江晏，自己走向灰羽，伸手轻轻抚摸它颈侧的羽毛。
灰羽温顺地低下头。
裂空鹰王在石桌上睁开一丝眼缝，瞥了这边一下，又合上。
江晏抱着两只虎崽走进屋内，将其放在地上。
两只小家伙嗷呜叫着，在地上蹒跚走动。
他看了一会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块新鲜的凶兽肉，撕成细条喂给它们。
窗外，灰羽抖了抖暗金色的翅膀，在院子里踱了几步，最终在角落趴伏下来。
阳光照在它身上，羽毛的金属光泽若隐若现。
陈悦走进来，站在江晏身旁，也看着吃肉的虎崽，“它们倒是可爱。”
“这么小，”江晏摸了摸虎头，“也只有可爱了。”
接下来，江晏闷声修炼，陈悦则是安静地处理着带回的物品。
她将雷击藤、腐骨花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灵植分门别类，需要上交任务的单独放在一个储物袋里。
裂空鹰王保持着苍鹰形态，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
只不过，他只在小院里待了半日，便有些耐不住性子。
翅膀收拢又展开，抖着颈部的羽毛。
终于，他朝着屋内盘坐的江晏，传出了一道传音，“主上，我出去转悠转悠，闷得慌。”
江晏睁开眼，“去外头散心可以，别往内门区域去。那里有万象境坐镇。”
“万象境？”裂空鹰王的羽毛肉眼可见地微微炸了一下，脑袋也跟着一缩。
他连忙点头，“不去不去，内门那地方我绝对不靠近。”
“神意境的我倒不怕，论飞遁速度，没几个能追上我。”
“可万象境的……惹不起，真惹不起。”
说着，他双翅一展，苍鹰身躯便已腾空而起。
他没在云华宗附近盘旋，而是径直朝着更高远的天空飞去，转眼化作一个小黑点，显然是打算尽情探索这片陌生天地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中只剩下灰羽神风雕偶尔梳理羽毛的窸窣声，以及两只黑纹虎崽在角落互相扑咬玩闹的细微呜咽声。
陈悦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食盒。
她走进院子，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江晏的卧房。
江晏已从入定中醒来。
陈悦把食盒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却没有说话。
她挨着他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衣角。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江晏的侧脸。
屋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让她的神情有些模糊，但眼神里的期待却清晰可辨。
“阿晏……明日，明日我们去登记成道侣，行吗？”
江晏看向她。
陈悦迎着他的目光，脸颊有些发热。
江晏伸手，握住她那只揪着衣角的手，“可以，登记个道侣，不是什么麻烦事。”
陈悦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反手握住江晏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浓。
两人缠绵过后，并未睡下。
陈悦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清冷，洒在灰羽暗金色的羽毛上，泛着微光。
她取出特意留的肉块，喂给灰羽。
灰羽低下头，啄食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喂完灰羽，陈悦走到院子中央，摆开架势。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气血开始按照《混元罡斗经》的路线缓缓运转。
屋内，江晏重新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阖，呼吸变得悠长而深邃。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不再关注真气运转，而是投向脾宫深处，那虚无却又仿佛蕴藏着浩瀚星光的道宫之上。
他的心神凝聚，凝聚着那玄之又玄的星辰虚影。
凝聚禄存星的过程枯燥，需要极强的耐心。
江晏神情平静，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寂静的跋涉。
禄存星一旦凝聚，江晏的生命力将得到难以想象的增强。
到时候，或许做不到传说中的滴血重生，但断肢重生却绝无问题。
院中，陈悦一套桩功练完，缓缓收势，吐出一口带着白气的长息。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回头望了一眼透着微弱气息波动的卧房，眼神柔和。
她没有进去打扰，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静静调息，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凝实的气血。
夜风掠过院墙，带来远处模糊的声响。
灰羽已经伏下休息，两只虎崽也挤在一起睡着了，发出细细的鼾声。
江晏依然沉浸在修炼之中，心无旁骛。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在地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又慢慢拉长、变淡。
裂空鹰王此时早已不知飞出多远。
他翱翔在极高的夜空云层之上，下方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和偶尔点点灯火的城池。
陈悦在石凳上坐了近一个时辰才起身，她再次看向房门。
里面的气息依然平稳深邃。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没有打扰江晏，只是在他身侧躺下，拉过薄被盖好。
她侧身躺着，盯着江晏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
江晏对这一切似无所觉。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固守在体内的道宫之内，一点点地凝聚着星辰。
第二日清晨。
江晏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陈悦跟在后面，顺手带上了门，两人前一后走向广场。
事务堂里面已经有人排队，大约七八个弟子分散在几个窗口前。
江晏走到窗口。
陈悦站到他身边，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握在手里。
窗口后面坐着个中年执事，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办什么？”
“登记道侣。”江晏说。
执事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两枚玉简，“双方弟子令牌。”
江晏把令牌递过去。
陈悦也递上自己的。
执事将两块令牌并排放在桌上，用玉简记录信息。
记录完，他把玉简推到窗口，“看内容，无误就烙印各自的神魂印记。”
江晏拿起，以神魂查看，玉简内登记着双方姓名、弟子类型、登记日期，还有几行道侣权利义务的条款。
他在玉简内，烙印下自己的神魂印记。
陈悦也同样如此。
“好了。”执事收回玉简，“道侣关系已登记，凭弟子令牌申请合住院落。”
他把令牌还回来，又补充道，“要申请现在就可以办。”
江晏收起令牌，“先不用。”
两人离开窗口。
陈悦脸上全是笑意。
刚走出没两步，迎面就撞见三个人。
卢凌锋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弟子。
他的目光落在江晏和陈悦牵着的手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陈悦看到来人，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松开江晏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卢凌锋盯着陈悦，眼神阴冷。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两人三尺远的地方。
“陈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登记道侣，”陈悦仰起头，平静地道，“刚办完。”
卢凌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之前……是你将我的剑法路数透露给江晏的吧。”
说着，不等陈悦回答，卢凌锋嗤笑一声，“还是真气境中期。”
陈悦没说话，只是看着卢凌锋。
“那么，已经真元境初期的卢师兄，”江晏上前一步，挡在陈悦身前，“可敢与我这个真气境中期的师弟，再上一次比武台？”
卢凌锋闻言，脸色黑了下来。
他额角青筋猛地抽搐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内门等你！”
然后他转身就走，两个跟班赶紧跟上。
陈悦握紧的手稍微松了些，她转头看向江晏，没吱声。
她知道江晏的实力。
柳随风都被江晏随手一击斩去一臂。
若是上了比武台，这一次，江晏真的会杀掉卢凌锋。
区别是“勉强”击杀，还是一击杀死。
江晏望向卢凌锋离开的方向，眼神平静。
事务堂里人来人往，有几个弟子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移开视线。
“去交任务吧。”
陈悦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
江晏走上前，将一个储物袋放在台面上。
他和陈悦，没有选择把所有收获都直接交任务。
那样太显眼了，跟江晏现在的实力不符。
而且两人没有家族在身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