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许恒连连点头,“那我们就只负责建筑本体和基础设施的建造。”
“江师弟,绿植呢?以何为主?竹?”
很快,许恒停了下来。
他将玉简递给江晏,“江师弟看看,这是根据你要求调整后的初步布局。”
“主体结构、房间位置、管道走向、演武场大小和位置都标出来了。”
“细节尺寸和最终用料,还需要实地勘测后才能完全确定。”
江晏接过,神识一扫。
玉简内呈现出一幅清晰的三维布局图,比之前看的概要图精细许多。
院落坐北朝南,主体建筑是一座二层小楼,一楼是厅堂和静室,二楼是居住的卧室和一间书房。
小楼左侧是占地颇大的炼器室,有粗大的虚线标明地火引入管道预设路径。
右侧是稍小的炼丹室。
楼后是一片规整的演武场,地面材质标注了待定。
院落一侧划出了一块区域,注明“灵兽栖息处”。
整个布局紧凑合理,功能分区明确。
“可以,很不错。”江晏将玉简递回。
许恒笑容满面地接过,“那咱们接下来就定一下用料和工期,还有费用。”
“用料方面,按师弟的要求,主结构我会推荐用青岗石混合三合灵土,这种材料坚固且有微弱聚灵效果,价格也适中。”
“炼器室和炼丹室的内部衬里需要用耐高温的火纹石和寒玉砖搭配,这个价格稍高一些。”
“家具按师弟说的,用铁心木和青刚石为主……”
他滔滔不绝地报出一串材料名称和大致估价,最后总结:“全部算下来,包工包料,不包括师弟自理的防护阵法,也不包括可能需要的额外地火开凿费用,大概需要一百八十五块下品灵石。”
“工期,如果人手充足,材料齐备,十五天内可以完工。”
一百八十五块下品灵石,对普通外门弟子是一大笔钱,但对江晏而言,尚在承受范围内。
“灵石不是问题。”江晏看着许恒,“但我要求用料必须足实,做工必须精细。”
“工期若能提前,另有酬谢。”
“若是我发现偷工减料,或以次充好……”
许恒脸色一正,收敛了笑容,胖胖的脸上显出几分肃然:“江师弟放心!我许恒在宗门内做这营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靠的就是诚信。”
“断不会做那种自砸招牌的事!”
“用料清单和工序记录,都可以随时提供给师弟查验。完工后,师弟满意了再付清尾款。”
江晏点头,不再多说。“何处交付定金?”
“按规矩,先付三成。材料进场时再付三成,完工验收后付清余款。”许恒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师弟若是一次付清,我给个优惠,算一百八十块整。”
江晏没犹豫,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八十块下品灵石,堆在桌面上。
灵石光芒流转,灵气氤氲。
“一次付清,何时可以开工?”
许恒见到灵石,眼睛亮了一下,动作麻利地清点收好,然后取出一块特制的褐色木牌,双手递给江晏。
“师弟爽快!这是凭证木牌,上面有我的神魂印记和这笔交易的简要契约。”
“开工时间,需要师弟先带我去选定的地点实地勘测一下。”
“如果地点合适,没有大的地脉阻碍,明日一早就能调集人手和材料进场。”
“地点在东南方向的河湾桃林。”江晏接过木牌,入手沉实,上面刻着复杂的防伪纹路,中心有一个小小的“许”字。
“东南方向的河湾桃林?”许恒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甚至有些困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目光触及江晏平静的脸,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枚不起眼但意义非凡的内门长老玉牌,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露出笑容,“好,好地方啊……”
“那……师弟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就过去看看?”
“可。”江晏起身。
两人向执事告辞,离开偏殿。
许恒跟在江晏身侧,时不时偷偷瞥一眼江晏的侧脸,欲言又止。
江晏察觉到了,但并不询问。
桃林原有的主人身份神秘,这许恒想必知道她的身份。
但这与建院子无关,江晏不想理会。
两人来到广场边缘,江晏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把常用的长剑。
他正要抬脚踩上去,眼睛余光却瞥见一旁的许恒。
这个身材圆胖的内门弟子不慌不忙地从腰间解下一个特制的储物袋,袋面绣着云纹,比寻常储物袋鼓胀些。
许恒解开系绳,伸手进去摸索片刻,取出一件不过巴掌大的木雕物件,形似缩小的床榻。
他随手往身前一抛,那木雕离手便长,遇风便长,木纹伸展,榫卯咬合之声细密响起。
眨眼间,一架宽大的床榻凌空悬浮,离地约三尺。
榻四周垂着深青色的厚布帘,顶上搭着可遮阳挡雨的棚子,四角还各挂着金灿灿的金铃。
许恒身形一闪,那圆滚滚的身子竟异常迅捷轻巧,脚尖一点地,人就飘进了榻中。
他在软垫上坐稳,见江晏一脸惊愕地看着他,便抬手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子,脸上堆起笑。
“江师弟,”许恒声音浑厚,“御剑赶路固然快,但风大劳神。”
“我这闲云榻速度虽慢些,胜在平稳舒服,还能喝喝茶、看看景。”
“来来,上来试试。”
他说着,身子往一侧挪了挪,空出位置。
同时,许恒手也没闲着,从储物袋内摸出两只白玉酒杯,又取出一碟卤牛肉、一碟花生米,摆在小几上。
小几是固定在榻板上的,面上还刻了浅浅的棋盘格。
他甚至拎出一个扁平的玉壶,壶嘴隐隐冒出温热气。
江晏握着剑,一时没动。他目光在那悬浮的床榻、小几上的酒菜、许恒自在的笑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江晏嘴角抽了抽,将长剑收回储物袋,抬脚迈上榻沿。
榻身微微下沉,随即稳稳定住。
他在许恒对面坐下。
许恒已经斟满两杯酒,酒液澄黄,香气醇厚。
他推一杯到江晏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先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这是天霁城醉仙居的百年桃花酿,我每次去都要捎上几壶,赶路时小酌一口,乏气全消。”
江晏端起酒杯,看着许恒。
这人神态松弛,显然这般行路方式已是习惯。
那储物袋里不知还装了多少类似物件。
只是这般招摇,在云华宗内,未免显得有些突兀。
“许师兄这闲云榻,看来用了不少年头。”
许恒夹起一片牛肉送进嘴里,嚼了几下才应道:“是啊,用了快十年了。”
“当年请一位师兄帮忙做的,核心是浮空阵,加上一些加固、避风的小阵法,耗不了多少灵石,就是图个舒服。”
他放下筷子,看向江晏,“师弟是觉得太招眼?”
江晏不置可否,只问:“这闲云榻飞行时,耗费真元多吗?”
“不靠真元,靠镶嵌的三块下品灵石驱动,一块能撑两三日。”许恒说着,手指在榻边某处一按,床榻便平稳升起,朝着河湾桃林方向缓缓飘去。
速度确实慢,但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帘外景物平稳后退。
江晏不再说话,转开视线看向前方。
许恒也不在意,自顾自又抿了口酒,偶尔夹点小菜。
榻内一时安静,只有细微的风声传来。
飞了一段,许恒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江师弟,我看你腰间挂的可是内门长老玉牌?”
江晏低头瞥了一眼,那块从白冰妍处得来的玉牌正悬在腰侧,“是。”
许恒点点头,“能拿到这牌子,师弟想必有过人之处。”
“不过……”他顿了顿,将酒杯搁下,“云华宗内,最好将这牌子收进储物袋。”
这话说得含糊,江晏却听出了点提醒的意味。
他看向许恒:“许师兄的意思是?”
“没什么,随口一说。”许恒又笑起来,“师弟年轻有为,将来前途无量。”
“只是宗门里,关系盘根错节,有时候低调点,麻烦少些。”
他重新端起酒杯,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
江晏知道许恒这话,或许并非无的放矢,只不过,交浅不宜言深罢了。
他没再追问,只道,“多谢师兄提点。”
许恒摆摆手,又给江晏斟了次酒,“喝酒,喝酒,这酒温着正好。”
床榻继续前行,已能望见远处那片河湾的轮廓,以及那片看似普通的桃林。
江晏的目光落在远处,心里却想着许恒方才的话。
这胖子看似散漫贪享,但能在内门站稳脚跟,眼力和心思恐怕都不简单。
许恒靠在软垫上,半眯着眼,他也在观察江晏。
江晏当真不简单。
不仅拿到了内门长老玉牌,还能拿到器谷的执事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