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塔外，想必已经轰动。”
“行，我出去了。”江晏点了点头，称赞道，“这塔真不错。”
“嗯，是费了许多心力。”白辰的虚影起身，拱了拱手。
江晏转身朝亭子外走去。
他的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这片幻境空间里。
玲珑塔外。
广场上比平日热闹不少。
许多弟子完成日常修炼，都会过来看看石碑上的排名，议论几句，或者跃跃欲试准备进塔闯关。
石碑高大，表面光滑如镜，此刻上面正浮现着一排排金色的名字和后面的积分。
忽然，石碑最底部的空白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金光。
然后，一个新的名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书写上去，飞速上浮。
“豆芽菜”。
名字后面，积分数字开始跳动。
一百八、三百六、五百四……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最吓人的是，别人都是十分一跳。
这豆芽菜，每次一百八十分一跳。
广场上安静下来。
弟子们，无论是刚从塔里出来的，还是准备进去的，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被石碑吸引。
“豆芽菜？这名字没在榜上见过啊？”
“一次一百八十分？第十八层！”
“这积分涨得……也太快了吧！”
“肯定是宗主！刚才宗主进去了！”
议论声低低响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名字。
眨眼间，豆芽菜这个名字，就到了第一，占据了最高的位置。
但积分跳动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最终，数字达到了一万分。
石碑顶端，“豆芽菜”三个字金光流转，后面的“一万”这个数字，让闯过玲珑塔的弟子都不由得心中骇然。
宗主不愧是宗主！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名字和那个不可思议的分数，半晌没人说话。
张静虚、阎大宝和颜慧心等人都静静地看着。
玲珑塔出口处，江晏迈步而出。
弟子们看到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纷纷让开道路。
江晏没理会这些目光，径直朝着张静虚等人走去。
“玩好了？”颜慧心问道。
“嗯。”江晏走到她面前。
“动静不小，”颜慧心用下巴指了指石碑方向，“去把分数抹了吧，免得影响弟子。”
江晏站在玲珑塔外的石碑前，抬头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和积分。
有了这座塔，挑选弟子的事就简单多了。
不用摆擂台，也不用搞什么选拔。
只要把奖励设得够诱人，那些平时将实力藏着掖着的，自己就会跳出来。
他走到石碑前，右手抬起来，手掌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石碑顶部的“豆芽菜”三个字晃了晃，随即暗下去，消失了。
周围的弟子原本都在低声议论，这时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晏身上。
有人小声说，“豆芽菜真是宗主。”
“豆芽菜……这名字怎么回事？”
人群里，一个少年身体僵了僵。
他叫王家续，十六七岁年纪，个子不高，但胳膊结实。
旁边有人用胳膊肘碰碰他，“家续，你爹不是以前也当过守夜人吗？听说过这外号不？”
王家续没吭声。
江晏再次抬手，对着石碑顶端虚划了几下。
石碑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接着，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浮现出来。
告全体弟子：
三日后的午时，取玲珑塔积分排名前十者，晋为天衍宗内门弟子。
前十名保底奖励：极品灵器一柄。
依据具体排名，额外赐予不同奖励。
内门弟子可将亲族接引至本界居住。
广场上安静了下来，连风声都好像停了。
过了大概两次呼吸的工夫，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前十？极品灵器是什么？”
“还能接家里人过来？”
“我娘还在清江城……”
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直接转身就往玲珑塔入口跑。
王家续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跄半步。
他站稳身子，抬头再看时，江晏已经不在石碑前了。
他左右张望，看到宗主带着几位长老朝着宗门大殿的方向去了。
旁边几个相熟的弟子围过来，七嘴八舌。
“家续，你现在多少分？”
“我才到第三层……”
“我想接我娘过来！”
王家续听着，没接话。
他没家人了。
如果早几年有宗主，早几年有天衍宗，他爹是不是不用为了一个让他进城的机会，去死在那个叫北邙山的鬼地方？
他吸了口气，鼻腔里有点酸。
但他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伸手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让让。”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是走向玲珑塔，而是朝着弟子居住的区域快步走去。
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好友。
天衍大殿边上，颜慧心回头看着躁动起来的广场。
“还真是立竿见影。”
她低声自语。
“颜长老。”跟在她身后的张静虚打了声招呼，也扭头望向广场，“这下有得忙了。”
“有的忙才好，”颜慧心说，“不然天天闲着，无聊得很。”
江晏走进大殿，刚站定，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樱最先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余蕙兰和叶云辞也几乎同时赶到。
江晏迎上她们的目光，他注意到她们的眼睛都有些泛红。
“一路可还顺利？”余蕙兰迎了上去。
一旁的陈悦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略显局促地垂着眼。
“还好，”江晏答道，“小小和媚儿不在？”
白樱接话道：“小小去断龙城坐镇了。媚儿也跟着去了，那边有些事务小小需要她梳理，大概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江晏听了，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走向大殿左侧靠墙的一张宽大的石椅，坐了下来。
江晏朝陈悦招了招手。
陈悦挪步过去，站在他身侧。
江晏开口道：“都认识一下，这是陈悦，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他抬手指向余蕙兰，“这是蕙兰。”
又指向叶云辞和白樱，“云辞，白樱。”
余蕙兰先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握住了陈悦的手，“晏哥儿独自在外，多亏了你照顾。”
陈悦抬眼看了看余蕙兰，对方眉眼舒展，并无审视或挑剔的意味，只是平和地接纳，她低声回了句：“兰姐姐。”
叶云辞只是略一点头，面色平静。
白樱则歪了歪头，目光在陈悦脸上停了片刻，没说话。
气氛有些安静，却不算尴尬。
江晏站起身，“先回住处吧。”
众女自然跟随。
一行人出了大殿，往山后居住区域走去。
沿途能看到玲珑塔前聚集着很多弟子，喧嚣声隐约传来。
走了一段路，绕过一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原本的小院还在，但就在小院旁边，赫然立起了一片崭新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青墙黛瓦，院墙向两侧延伸。
隔着院墙，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屋脊飞檐，气象森然。
江晏脚步顿了一下，看向余蕙兰。
余蕙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新院子，“家里人多起来，原先的屋子眼见着不够住了。”
“我和云辞、白樱她们商量了，便起了这处新院子。”
“图纸是小小定的，她嫌不够气派，又往外扩了两圈地。”她顿了顿，“不过，眼下还没搬进去。”
“我们总想着，等你回来再动。”
江晏点点头，“嗯，知道了。”
他转向余蕙兰，“兰儿，陈悦初来，诸多不熟悉，你费心安置。”
余蕙兰应道：“放心。”
她手仍轻轻握着陈悦的手，带着她往旧小院方向引。
“先住厢房，缺什么，随时同我说。”
进了小院，熟悉的布置让江晏神情松弛了些。
“云华宗的事，差不多定了。”江晏说起了云华宗的事，“他们想探探底，我应了。”
“半月后，两边各出五人，打几场。”
余蕙兰静静地听着，手里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江晏倒了杯水。
“这次你们可以跟着去看看，”江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只当出去散散心。”
“等此事落定，云华宗归附，我打算在两地之间，开辟一条固定的飞舟航线。”
“日后宗门的弟子可以慢慢往外放。”
余蕙兰点了点头，“出去走走也好。”
她话头一转，目光瞥向厢房方向，“既是回了家，便安稳几日，歇歇心神。”
“那些打打杀杀、宗门谋划，暂且放一放吧。”
江晏沉默片刻，将杯中水饮尽，“兰儿说得是。”
他放下杯子，不再提云华宗，转而问道，“这几个月，一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