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炼神功法引导,元神成长的速度终究会受到限制。”
正思索间,腰间一枚传讯玉符微微震动。
是云华真人传来的讯息,“宗主,玄冥宗飞舟内的人主动打开了舱门,有谈判之意,该如何处置?”
江晏神识扫过玉符,眉头微挑。
这些天来,那些被天罗铁网封锁的飞舟一直静悄悄地悬在云华宗外围的广场上。
里面的人最初还试图冲击阵法,但在白冰妍的加固下,几次尝试都无功而返。
之后便沉寂下来,再无动静。
没想到今日突然有了动作。
“你自行处理。”江晏传讯回去。
“是。”云华真人回应。
江晏收起玉符,并不打算亲自过问。
这些琐事交给云华真人处理便足够。
那些躲在飞舟内的玄冥宗弟子,修为多在真元境,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区别仅在于,在死亡降临前,他们所能提供的价值有多少。
在修真界,对付低阶修士获取情报,手段远不止严刑拷问一种。
更为直接高效的,便是搜魂之法。
此法可强行探查对方神识记忆,除非有特殊禁制保护或施术者修为不足,否则被搜魂者几乎无法隐瞒任何秘密。
很快,大量信息被提取出来,经过去伪存真、归纳串联后,通过传讯玉简发给了正在桃林苑静修的江晏。
虽然这些被俘的弟子大多是负责执行外勤或操控飞舟,对玄冥宗的核心所知有限。
但在反复交叉验证后,一些关于玄冥真君的关键情报逐渐浮现出来,虽不完整,却极具价值。
首先,玄冥真君的境界得到了进一步确认。
他至少是归一境中期的强者。
至于是否已达到巅峰境界,则无人能给出确凿答案,因为真君近数十年来深居简出。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近期一直处于闭关状态。
其次,是关于宗门至宝玄冥真水旗。
这面旗帜平时并非由玄冥真君亲自执掌,而是交由宗内几位资深长老代为使用。
这些长老频繁外出,借法宝之力搜罗生魂,带回宗门以供真君修炼之需。
旗帜的掠夺与炼魂行径,显然与真君的修行直接相关。
由此可以分析得出,少了玄冥真水旗,玄冥真君的修炼将受到极大影响。
“这未免太巧合了。”江晏眉头微挑。
需要用到生魂修炼的,必然是关乎炼神的功法或秘法。
自己刚刚才认为,没有专门的炼神功法,未来元神方面必然会成为自己的短板之时,关于炼神功法的蛛丝马迹就到了手上。
江晏放下传讯玉简,目光沉静。
炼神法门虽然珍稀,但他心中并无立刻前往抢夺的急切念头。
他的元神强度,即便与陆修这样的万象境中期修士相比,凝练与强韧程度也毫不逊色,甚至还要超过许多。
这并非虚妄的自信,而是通过神识交锋、阵法破解以及与颜慧心这等归一境巅峰强者切磋时的真切感受所得。
与其现在就去冒险强夺玄冥宗秘法,不如先提升实力。
心念既定,江晏便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自身的修炼上。
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识海。
日子就在这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眨眼间,一个月光阴过去。
这一日,一艘飞舟,破开云层,向着天衍宗云华分部平稳驶来。
飞舟内,除了裂空鹰王与唐鼎元外,还有两人。
其中一位,身着简单的灰色劲装,白发如霜,面容却不见太多老态。
唯有那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历经无数沙场烽火,沉淀下无尽的沧桑与威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统御千军的气度。
此人正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神将萧慕白。
萧慕白身侧,跟着他最小的弟子,镇守梁州府除妖盟的于恒。
其他的弟子,因需镇守各处除妖盟,并未一并前来。
此次来此,为的就是来见江晏,以寻求跨界延寿的机缘,延续他们那一界人族的守护力量。
飞舟缓缓降落在平台之上。
裂空鹰王率先跃下,唐鼎元紧随其后,恭敬地引领着萧慕白与于恒走下舷梯。
早已接到传讯的执事连忙上前行礼引路,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萧慕白那独特的气场所吸引,心知这定是天衍宗的重要人物。
江晏虽在桃林苑静修,但其强大的神识早已察觉到飞舟的到来。
而他,需要去见一见这位传奇神将,并安排后续事宜。
修炼暂且停下,江晏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走出了静室。
江晏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广场平台之上。
几乎同时,一道裹挟着细碎雷光的慵懒身影也倏然闪现,正是颜慧心。
两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飞舟边的萧慕白身上。
这就是神将。
名扬九州,被誉为“神将”的萧慕白。
江晏静静地注视着他。
从清江城棚户区挣扎求存的微末之时起,“神将萧慕白”这个名字就如雷贯耳,伴随着种种传奇事迹在坊间流传。
在无数武者与凡俗百姓心中,他便是那根在最危难时刻可以倚靠的擎天之柱。
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就站在眼前。
江晏能清晰地感受到,萧慕白的修为境界与身旁的颜慧心相同,皆是归一境巅峰。
但两人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颜慧心的强大,如同高悬九霄的雷霆,威势赫赫,领域展开时万物肃杀,带着天地之威的凛然与疏离。
而萧慕白的气息,则更近乎大地,深厚、内敛、稳如磐石,仿佛已将所有的锋芒与力量都收敛到了极致,不显山露水,却有种亘古不移的坚实。
“这种凝练程度……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江晏心下凛然。
他凭借道宫九星铸就的超凡体魄,以及多次越境战斗的阅历,对气机有着异乎常人的洞察。
他暗自评估,若论境界,颜慧心与萧慕白或许在伯仲之间。
但若生死相搏,萧慕白的实战能力、对时机的把握,以及那种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恐怕要比颜慧心强出不止一筹。
那是一种经过最残酷战斗反复淬炼后形成的“质”的差别。
颜慧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眼神中的随意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郑重。
她微微颔首,算是与这位同境强者打了个招呼。
萧慕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江晏与颜慧心,最终落在江晏身上。
他早已从弟子于恒与徒孙唐鼎元口中得知了这位年轻宗主的事迹。
自棚户区崛起……桩桩件件,皆非凡俗,且与年少时的自己极为相似。
如今亲眼所见,江晏明明只是元神境修为,周身气血却如烘炉般旺盛,体魄强度匪夷所思。
更兼气度沉稳,目光深邃,毫无少年得志的骄躁,这让阅人无数的萧慕白心中也暗暗惊叹。
“萧某寿元无多,谢过江宗主了。”
萧慕白没有丝毫倚老卖老或凭借威名施加压力的意思,反而像是一位普通的求助者。
江晏上前一步,郑重地拱手为礼,“萧前辈为国为民,功勋卓著,天下共仰。”
“前辈愿来,是天衍宗之幸。”
颜慧心在一旁乐得清闲,便只抱臂旁观,并未插话。
平台之上,清风拂过。
一位是名震九州、已近暮年的传奇神将,一位是潜力无穷、如日方升的年轻宗主。
还有一位是实力强横、性情独特的归一境巅峰强者。
三人的这次会面,虽无宏大场面,却是天衍宗最重要的事情。
江晏心中明镜似的,神将萧慕白的加入,绝非简单地增添一位高端战力。
他与颜慧心若能形成互补,更将成为天衍宗最坚实的双重支柱。
念及此,江晏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此处非叙话之地,萧前辈、颜长老,还请移步详谈。”
“唐兄、于前辈,你们也一起来吧。”
萧慕白点了点头,迈步向前。
唐鼎元与于恒则恭敬地随在后方。
“主上!”不等众人进入大殿,裂空鹰王就已迫不及待开口,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兴奋,“大长老那边试过了!正如您所想,那面旗子,果然有效!”
他语速极快,“我亲眼所见!大长老就在断龙城外做的试验。”
“他将那玄冥真水旗祭起,大旗迎风一展。”
“嘿!您猜怎么着?”
裂空说到这里,忍不住挥了一下手臂,“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吸力猛然扩散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描述,眼中闪烁着光彩,“方圆里许之内,那些游祟和邪灵,就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吸力拉扯出来,被吞入旗面之中!”
他顿了顿,总结道,“只要是邪祟,无论强弱、有形无形,那旗子似乎都能吸纳!”
“大长老说,他能感觉到旗内自成一方空间,那些被吸入的邪祟正在被慢慢炼化,转化为一种性质特异的阴属性能量,存储于旗中。”
“只不过,”裂空这时才稍稍冷静,看了一眼静听的萧慕白和颜慧心,补充道:“大长老也说了,此法宝终究是玄冥宗以独门秘法祭炼而成。”
“如今虽因无主而能被初步催动核心的吸纳炼化之能,但操控起来滞涩隔阂颇多,不及原主亲持的十之一二。”
“而且,旗中存储的那股转化后的能量,目前还不知如何引导利用,强行驱使恐有反噬之虞。”
江晏收敛了脸上的喜色,“能吸纳炼化,便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效率与操控问题,”他目光投向萧慕白,“萧前辈,您怎么看此事?”
萧慕白闻言,眼眸中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