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自坐上自己的车,离开了韩家大宅,将车开下山,直到在一处无人僻静处才停下。
赵副署长的车一直紧跟在杨逍的车后,两车先后停下,相距不到5米,并几乎同时熄灭车灯,像是某种心照不宣。
推开车门,杨逍提着手提箱下车,而后车的赵副署长也跟着走下车,在只有月色的夜里,杨逍依旧能看清赵副署长那双微微亮起的眼眸,以及眼角皱起的纹络。
“杨老弟,走这么快做什么,哥哥我...追你追的好难啊。”赵副署长皮笑肉不笑问,明明面对杨逍,目光却死盯着杨逍手中的那只手提箱,那就是他的命。
就在赵副署长觉得杨逍是要独吞手提箱,带走他的秘密继续如韩家一般要挟自己为他做事时,杨逍走上前,抬起手,将黑色手提箱递给他,同时一脸平静的望着他。
这一幕令赵靖德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这东西就这么轻易回到了自己手中。
没二话,他直接当着杨逍的面打开手提箱检查,经过确认,里面的东西并未被掉包,都是之前见过的原封原样。
“杨老弟,你这是......”赵靖德抬起头,他不知道杨逍这是唱的哪一出。
对方的表现非常反常,拿到箱子后径直离开韩家,连个招呼都不与自己打,开车就走。
可走到半路上,又突然停车,将手提箱原封不动还给了他,这不是有病吗?
“难不成...还有算计?”赵副署长心中不敢放松警惕。
不过他很清楚,想要扳倒他这样级别的干部,仅仅只靠给这些证据拍照是不够的,必须要拿到原件。
所以也不存在杨逍中途拍照留存证据什么的,况且他只有一个人,也没那个精力与时间。
反观杨逍,则依旧是那张平静的脸,但眼眸中多出了一丝微妙的东西,像是对某种不自量力的嘲弄,但他不确定。
“赵大哥,刚才这一路上你至少对我动了三次杀心,但你最后依旧没选择给那些人发消息,我谢谢你,你也应该谢谢你,因为你救了你自己。”杨逍从容说。
此话一出,赵靖德的瞳孔微微缩紧,但脸色依旧如常,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诧异反问,“杨老弟,你这是什么话,给谁发消息,我怎么...怎么听不懂啊?”
“一个半步冥境,两个幽级顶峰,都是商会死契使徒,赵大哥,还要兄弟我继续说下去吗?”杨逍只是笑。
这下即便是赵靖德这样人的心理防线也是险些被击穿了,他一脸震惊的望着杨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做,脑袋有些空白。
见状杨逍摆摆手,示意他不要紧张,随即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几秒钟后,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赵靖德背后。
赵靖德忍不住睁大眼睛,压根连头也不敢回,此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令他心惊胆颤。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也是一位半步冥境的强者,而且在半步冥境中也属于高手,实力怕是与那巫擎苍不相上下。
“杨老弟,杨老弟你听我解释......”赵靖德在这一刻彻底知道怕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要与杨逍攀交情。
可下一秒,随着杨逍又一个响指,身后那道恐怖威压又缓缓消失了。
直到此刻,赵靖德才终于能大口呼吸,短短十几秒,他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湿透,整个人仿佛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赵大哥,你不信我我不怪你,你也是担心我杨逍不守承诺,将这只手提箱中的秘密带走,继续威胁你为我做事。”
“所以你高价从商会聘请了死契杀手,这也是你为自己上的一道保险。”
“若是我违约,独吞了韩家手中所掌握的秘密,那这三人就会派上用场,会将我,以及韩家老太爷在内的韩家核心层一网打尽,并将现场伪装成双方火并的假象。”
“同样,若是我信守承诺,交出韩家手中所掌握的秘密,那这些杀手就不会再出现,我们之间也不会发生任何的不愉快,大家还是好兄弟,对不对?”杨逍双手负于身后,尽显大人物的气度。
赵靖德沉默不语,事到如今,他再也不敢小瞧眼前这个年轻人,此人的城府,背景,实力,都远超他的预期。
他开始相信江湖上的一些传言了,这杨逍根本不是泥腿子出身,他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因为身份见不得光,从小就被寄养在榕城,那位大人物与临安公署纳兰朔私交很深,并暗中拜托纳兰朔代为照顾他。
如今看来,那位大人物极可能就是顾总署长。
他是顾总署长的私生子,当然,从年龄上推算更可能是孙辈。
“赵大哥,今天让我朋友出手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让你知道,我杨逍是个守信用的人,无论局面如何,我都说到做到。”
“我与你合作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未来的日子里类似今天的这种不愉快不要再出现,不然的话,我们的合作作废,我会重新评估赵大哥的为人。”
赵靖德被吓了一次,气场瞬间萎靡了许多,被杨逍全程压制的大气也不敢喘,只能连连应是。
他知道,若是杨逍想杀自己,他根本连摇人的机会都没有,对方没下手,就已经是在兑现诺言了。
“赵大哥,别紧张嘛,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们是好兄弟啊,明晚弟弟我做东,紫山大酒店,请你喝酒。”
在说完该说的话后,杨逍换了副脸色,笑着拍了下赵靖德的手臂,场面瞬间轻松下来。
见有了台阶,赵靖德立刻满口答应下来,感动道:“不不,今天是哥哥我不对,明天我做东,我请酒给杨兄弟你赔礼!”
“是哥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哥哥我服了,榕城杨逍,果真名不虚传!”
“那好,赵大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杨逍返身上车,摁了声喇叭,一脚油门就离开了。
在原地站了足足1分钟,赵靖德才算缓过神,随后拎着手提箱,一步一步挪到了车边,说实话,他的脚有点软了。
回到车上,前排司机急忙转身催问:“署长,您怎么不给我发信号啊,刚才那机会多好啊?那三个人就在前方不远等着呢!”
刚从恐惧中缓过神来的赵靖德抬手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给将脑袋探出来的司机一巴掌抽懵了,捂着脸,半天没缓过神。
“打个屁!不打了,再也不打了,我服了。”
赵靖德舒出了堵在心头的那股惊恐之气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缓缓瘫在椅背上,视线望向前方的黑夜,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声喃喃:“好个榕城杨逍,洪安国斗不过他,江北未来...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