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立刻意识到这些气息属于藏在暗处的那些家伙,那些诡异的,臃肿的人影。
但邪门的是,这些气息仅仅只存在了刹那,就又神秘的消失了,此刻站在他的位置,也再看不到那些藏于暗处的身影。
这一幕可是把杨逍给看不会了,他很肯定,刚才那一幕绝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那些气息少说有十几道,其中最强者有超越冥境中期的实力,弱一些的也有半步冥境上下。
这些人加在一起实力堪称恐怖,密教一时间从哪里召集来了这么多高手。
密教在阴庙四大家中实力仅次于阴庙大祭司所统帅的血教,这些年与法教的争端中也是胜多负少,拥有一批真正的高手这也很合理。
但不合理的是,密教的众多高手已经在纳林大统领的率领下赶赴前线,陈兵边境,与法教派出的大批高手对峙。
在精锐大量抽调的背景下,密教手上不该还有如此多的高手,而且还都集中在一处。
要知道,那些气息中可是有着数位真正的冥境高手坐镇。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些高手为什么藏于黑暗中,还是以那种背对着,一动不动的诡异方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人。
杨逍也曾怀疑那些会不会是高阶傀儡,毕竟在缅泰之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尸体。
但对方身上展露出的强悍精神力绝非傀儡所能有,这些就是人,有血有肉的大活人,是正八经儿的高阶使徒。
杨逍虽然满肚子疑惑,但他深知今夜自己的任务。
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配合大祭司食人佛收服殉教者,除此之外不要节外生枝。
这也是盛老院长再三叮嘱他的。
而在那些恐怖的气息出现又消失后,在座的密教高层明显也激动起来,众人呼吸加速,一双双眼睛中闪烁着光芒。
随着那本书的出现,居于首位的食人佛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快步走下,来到殉教者身前,只见他望着对方那本书,足足几秒钟才双手颤抖的接过。
自从认识大祭司那天开始,杨逍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激动。
随后殉教者闭上眼,口中吟咏不停。
杨逍是听过当地的缅泰语的,但这一次不同,这次殉教者发出的音符语调粗粝厚重,天生带有一股历史的沧桑感。
就像是一段失传已久的缅泰古密语,或者说是一段古老的咒语,现场极富宗教感。
而在杨逍震惊的目光中,顶天立地的大祭司竟然对着殉教者缓缓单膝下跪,并将那本古书双手托起,举过头顶。
随即殉教者抬起手,扯开右手手腕处那条由不知名的黑色枯草编制成的古怪手链,轻轻抽打着食人佛的额头。
下一秒,在场的密教高层好似受到了某种感召般,齐齐俯身叩首,一个个泪流满面,对着殉教者与食人佛连声高呼:
“阿缅达恰,阿信布拉,皎阿信!”
“阿缅达恰,阿信布拉,皎阿信!”
“阿缅达恰,阿信布拉,皎阿信!”
......
这些人声音雄壮,胸腔共鸣般连声嘶吼,声音回荡在这间面积本就不大的建筑内,震的杨逍脑瓜子“嗡嗡”响。
毕竟不懂究竟什么意思,昨夜坤帕长老也没和他说过这一段。
原本他还想偷瞄坤帕长老一眼,让他给自己点提示,可他看了后才发现,坤帕长老是喊得最大声的那一个,早就老泪纵横,激动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心一狠杨逍也酝酿出情绪,“噗通”一声跪下,和大家一起哭一起喊,虽然不懂喊的是什么,但先喊了再说,反正不亏。
而在大祭司起身后,其余人也都跟着站起,接着大祭司牵着殉教者的手,将他带到属于自己的首位,安排殉教者就坐在了手边空着的那处座位。
这下杨逍明白了,原来那处位置是给殉教者留着的。
也对,殉教者在密教内身份尊崇,在教义上的地位甚至不输大祭司食人佛,整个密教内也就只有他有资格坐在大祭司的身边了。
如今大局已定,杨逍心中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受人之恩自当相报,当初大祭司千里驰援,救了他和叔父一行人的性命,这份恩情杨逍一直都记在心里。
如今能帮上大祭司食人佛,杨逍也感到很满足。
事情解决的如此圆满,也是超出了食人佛的预期,此刻他看向下方杨逍的眼神中也是愈发满意。
杨逍额头上还残留有斑斑血迹,那是之前磕头磕的。
“吾儿,你先是救回我的素塔娜,如今又与我圣庙之灵结缘,引导殉教者迷途知返,你是我密教的一员福将。”
“我要为你在圣庙立命牌,赠金签,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密教的一份子,更是我的儿子,是我密教的少祭司。”
“我还要赐给你一个名字,达恰亚,寓意忠诚。”
食人佛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在这片空间内回荡,震撼人心。
“谢义父!”杨逍激动行礼。
在密教内能被大祭司赐名,这是极为尊贵的表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随着杨逍起身,现场这些密教高层在坤帕长老的率领下,也一一对杨逍行礼致意,那些原本还对杨逍怀有偏见的长老在亲眼目睹今天这一幕后,也纷纷对杨逍生出了几分敬意与好感。
他确实帮了密教的大忙,而且他还曾受到了圣庙之灵的指引,那可是他们顶礼膜拜的神明。
众人都被杨逍的演技所震撼,一致笃定他就是圣庙之灵选中的人,否则没办法解释他之前的感情会是那样的真挚。
达恰亚这个名字落在他的身上实至名归,此人是忠诚的朋友,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总之,这一夜大家都很高兴,杨逍被当做密教的吉祥物,被灌了很多酒。
密教这些人非常豪爽,酒量非常夸张,又极度热情,杨逍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了。
总之,最后他的记忆停留在自己实在是喝不动了,为了躲酒就往桌子底下钻。
可即便这样那帮人还没放过他,把他从桌子下拉出来,左右各一个人,架着他继续喝,就差拿个漏斗插他嘴里了。
等杨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头昏沉的厉害,睁开眼后刚好看到四个女孩在喂他喝醒酒药,那是一股带着浓郁中草药味道的黑色药汁。
大概十分钟后,等杨逍又恢复了一些神志,这才看清,原来不是4个女孩,是两个。
“恩人,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是昨晚宴会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吗?”那名年轻女孩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
“昨夜是谁送我回来的。”杨逍坐起身,女孩很有眼力的拿来了一只枕头,放在他背后垫着。
“是耶因少祭司亲自背您回来的。”女孩回答。
杨逍回忆了一下,想来就是那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了,他也是食人佛座下的义子。
昨夜他还主动来给自己敬酒,杨逍对这人的印象还不错,杨逍能察觉到这人对自己没有敌意,是个豪爽的汉子。
“耶因在你们的语系中是什么意思?”杨逍转念又问。
“勇猛,无惧无畏。”女孩思考后回答。
“那另一位少祭司呢,他的名字和含义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另一名女孩抢答说:“另一位是卡鲁纳少祭司,他的名字寓意慈悲。”
提到卡鲁纳少祭司,女孩明显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卡鲁纳少祭司是大祭司最信任的少祭司,这次他没来王城,就是在代替大祭司在前线督战。”
“那可是个很好的人,对我们这样的穷苦人从不打骂,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样貌与性格也是所有少祭司中最好的,大家都喜欢他,私底下都在议论说未来一定是他会继承大祭司的位置。”
女孩年纪尚小,约摸着还未成年,谈起这位卡鲁纳少祭司就像是犯了花痴。
不过另一名年纪大些的女孩显然知晓轻重利害,在下面狠狠踩了这女孩一脚,同时对她使眼色,示意现如今他们面前的恩人也是密教的少祭司了。
女孩后知后觉,脸上满是惊惧与不好意思,小声解释说:“恩人您别生气,您才是我们最尊贵的少祭司,您也是心肠最好的那个。”
两个女孩都不敢再说话了,因为他们明显察觉到杨逍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了。
因为杨逍一直都对她们很好,所以二人也习惯性的与杨逍亲近,而此刻她们才真切的意识到,他们三人不是一个层次的人,眼前这个看似好说话的年轻人对她们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对不起,对不起少祭司!是我说错话了!”年轻些的女孩再也支撑不了这份压力,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少祭司,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她没恶意的,她私下里经常和我说,他的父亲和哥哥能被从惩戒营放出来,都是因为您的关照,请您原谅她这一次吧!求您了!”另一名年纪稍大些的女孩也帮着给自己的好朋友求情。
“知道错在哪了吗?”杨逍冷冰冰问。
“我不该在您的面前夸奖其余少祭司。”女孩被吓哭了,说话声线哆嗦的厉害。
“这点小事我还不会放在心上,可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私底下议论大祭司他最信任哪位少祭司,未来会传位给谁,你有几颗脑袋,你找死啊?!”杨逍语气罕见的凶恶。
“我不敢了,我知道错了,可大家...大家私底下都这么说......”女孩委屈巴巴说。
“大家说你也不许说,下次再听见有人议论这种事,你就躲远点,有多远躲多远。”
“我不想等下次我再来,第一眼就看见你和你家人的尸体被吊在城门外,听懂了没有?!”杨逍语气严厉道。
杨逍知道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一般的小事管事的也不会与她们计较,可要是这种事一旦传进食人佛的耳朵里,那这两个女孩就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惨,保不齐连家人都要被牵连。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食人佛绝非善类,此人行事手段果决狠辣,眼里不揉沙子。
那两位被诛杀的少祭司就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