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图斟酌词句。
“仅以诺拉的现状看,我们的存在,本就是奇迹的福荫,没有灰豆子和黄金芽,诺拉的耕地早已无法哺育现有的生灵数量。”
“格兰索尔惨败后,尽管杜纳卡隆阁下支撑起了诺拉残存的战意,可连战连败的阴霾始终笼罩。”
“是一百年前击退归亡暗潮,为诺拉夺回了失去已久的信心,也顺势开启了这和平安详,近乎于梦幻的百年。”
“假如南安阁下正是奇迹的代名词,曾在当年现身力挽狂澜,那么这一次他再现人间,令人忧心。”
斯拉图眯着眼睛,思绪随着诺图的描述飞舞着,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讶然。
“忧心?”
“假设索丽莎小姐是在归亡暗潮活跃前夕,研究召唤术,偶然将南安阁下复苏至人间,那么这是否也意味着……南安阁下,只会在最危急的状况下,回应诺拉人的期待。”
斯拉图猛然坐了起来,脑海中朦胧而模糊的思绪被打通了。
他忽然冷汗直冒:“诺拉又一次站到了悬崖边缘?”
诺图微微垂首:“我不得不抱有最坏的设想,去思考南安阁下的存在本身。”
“他对诺拉无害,怀有热忱之心,即便是那戾气惊人的杀戮方式,也只是在践行心中的正义……正因如此,他被赋予了使命。”
“谁赋予的?”一向机敏的斯拉图茫然着,“召唤仪式?”
“或许是召唤仪式,但也可能是,”诺图轻声颂念,“灰星末期,探索10阶道路的贤者,曾窥探到的存在。”
……
……
巨构魔方的剧烈嗡鸣在南安重返意识深处时,逐渐平静了下去。
贪食者神魇碎片成分复杂,解析净化的初期,给南安感觉像是一台老式洗衣机,功率全开,努力漂洗煤球。
没有嗡鸣,蝇雾群继续化身西西弗斯,堆砌泥薯小山。
回想椅照旧单腿旋转。
“啪!”
南安大手按紧,把他一点点平稳放置于地面之上。
“听着,上次让我看到的那段海面上的回忆,再放一次。”
回想椅没有乱动,任由南安轻轻坐了下来。
随着他的眼皮缓缓闭合,思绪缥缈如烟。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虚托着梦境下沉的薄膜,南安猛地睁开眼睛。
海平面上,暗红如墨将海水晕染。
海潮翻涌,波涛化身传送门,涟漪中一位位跨越时空而来的亡者、溺亡的尸身破水而出,化作流光坠入战场。
归亡暗潮一边复活此世的亡者,一边召唤过往时间的强大逝者。
源源不断,“生生不绝”。
这一次,画面比之前更清晰。
那些破空而来的金属棺材宛如巨型炮弹,正从天空中密密麻麻地坠落。
拖着细长的尾焰,划过灰蒙蒙的天穹,砸在冰层上,落入海水中。
爆炸声震耳欲聋,冰屑与海水齐飞。
魔法师们来不及发出惨嚎,便在灼热的气浪与海水中化为一抹刺眼的猩红,消逝不见。
“这真是,我的记忆?”
南安咽了口唾沫,身着长袍,以兜帽遮掩容貌的装扮,与曜鸮、内卫们的回忆,如出一辙。
他突发奇想,向着归亡暗潮所在方向飞驰而去。
还未接近那团涌动的雾气团,视界中的事物一片灰白,“现实”如镜面,密密麻麻的裂纹遍布世界的每个角落。
“原来如此,记忆中的我,根本没有前往这片区域,所以没有对应的场景素材可用于加载。”
南安轻松理解了现状。
回想椅能根据已有的人物回忆,为南安在回忆中超乎寻常的举动,进行适应性的纠正。
但场景素材没有,那就是没有。
既然是记忆,南安打了个响指。
“暂停!”
回想椅回应了呼唤,回忆中的归亡暗潮之战,整个世界陷入了寂静。
目之所及的事物,静止。
远比想象的还要方便,记忆化作录像,南安可以一帧帧定格,审视这段不曾存在于他二度复活后的回忆。
他找到了一截刚刚落地,还未引爆的金属棺木。
“啄口替椅……”
是方块字,但组合在一起,南安完全无法理解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每一枚金属棺木上都有类似的字符,有些仿佛诺拉数字与方块字拼接在一块,形如乱码。
慢放金属棺材落地爆炸的画面,清楚看到金属棺木内并无“客人”,南安咽了口唾沫。
关于神魇,他忽然有了异常不妙的猜想,但还需要一些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