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精锐的厄鹿,也在它的影响下,以难以理解,无可挽回的形式消失了。
穗月咽了口唾沫:“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的,怎么一眨眼就……冒出来了。”
此刻高墙如山岳般耸立。
并非望山跑死马的视觉错觉,南安感觉它与自己很近很近。
因为他仅仅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那仿佛还在地平线上的高墙,便缩地成寸般在视野中骤然放大。
仿佛不是南安在向它靠近,而是它在向两人瞬移而来。
南安后退,高墙却没有对应地缩小,仍是维持着接近后的大小。
他急忙扭头:“穗月,那堵墙,在什么地方?”
“啊……很远很远,跟地面天空连在一块。”
南安深呼吸,将手拦在穗月胸前,轻轻往后挡。
尽管不小心触碰到了些柔软的东西,他却不敢分心,流着汗叮嘱:“退,继续退,看着它后退。”
老东西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让穗月心脏狂跳不止。
放在平时,少有的亲密接触,足以让她小嘴叭叭唠个半天,但分得清场合的她此刻大气不敢出。
“怎,怎么了?”她问。
“暂时难以解释……像是双向奔赴,如果你想要靠近它,它就会主动接近你。”南安说,“或许是视线接触,或许是心灵感应,总之……它会瞬移。”
穗月都不敢眨眼睛了,汗水滴落,涩得她眼皮直眨。
“我怎么记得,惑鸦描述的细节里好像没有这一项啊。”
“有,惑鸦说过,高墙具有颠覆距离与方位常识的力量,将它们扭曲成无法理解的循环。”
颠覆距离和方位的力量他见识到了。
扭曲为“循环”还没有出现。
主动奔赴观测者则是提都没提。
难道说,这也是黑雾趋近于稳定后产生的变化?
“我们的神魇抑制力没用吗?”
“你忘了它有选择性生效的毛病?大概是高墙的神魇之力没有到需要豁免的程度。”
“那就是不危险的意思?”
南安很羡慕穗月的阅读理解能力。
堪比生死不明就是死了。
别的不说,这种总能往最乐观方向展开的不内耗性格,确实是他喜欢跟笨蛋牛牛作伴的原因之一。
别管是不是小碎嘴话痨,待在她身边,乐子和忧虑的负面状态会被她间歇性净化,就值回票价了。
蝇雾暴躁地半空中狂舞不止,刺耳的嗡鸣令直视高墙的两人缓缓侧身。
眼角余光触及不远处砖石堆积的小丘,南安直呲牙。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道道影影绰绰,由黑色雾气组成的黏稠人型缓缓从废墟中冒出。
高墙像是激活了这片区域沉睡的诡异之物。
他们沿着小丘一列排开,乌泱泱形成一道黑墙。
远远望去,像是居高临下,即将借势冲锋的骑兵队列。
灵蚀来了。
“这就是外面特别安静的原因吗?”穗月拿出水润了润喉咙,“原来灵蚀都进入了城内。”
像是生与死的距离。
灵蚀能自由进出不受限制的古战场,对于南安穗月这些生者,却必须凭借特殊仪式才能开启通路。
不敢完全背身,生怕高墙脱离视线,瞬间将他们包裹其中。
也不敢无视灵蚀的存在。
蚁多咬死象,南安再能打,在视野有限情况下,战力也会大打折扣。
传送宝珠原地部署,传送刷怪塔展开。
回想椅战力虽然普通,但情况紧急,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拉出来,血肉魔方强化,你也给我顶上!
教堂……
当前电量:23%
能起身活动的保底电量为50%
逼不得已,南安只能把余下的所有神魇碎片压上了,救场要紧。
“老东西,地面在颤动。”
南安已经感觉到了,似是有千军万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不断震颤的大地,令两人脚心酥麻。
他借用魔法信使拓展视野,却无法从厚重的灵蚀墙体后看到有什么诡异之物造成如此庞大的声势。
怪事。
只打雷不下雨?
突然,喊杀声震天!
“为了格兰索尔,为了诺拉!”
“我们身后即是文明的避风港,为了家人,为了属于我们的未来,压上去!”
“死战不退,不能让黑雾再蔓延一步!”
“全军压进,魔法师压阵,我要灵蚀的尸体倒在城墙下!”
冷不防在耳畔边绽放的怒吼吓得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离开了高墙所在方位。
魔法炸裂的余韵猛然蔓延开。
火球在虚空中的某处炸开,灼热的冲击波将穗月的刘海向后掀起。
闪电的辉光从另一个方向劈落,击中了某个看不见的目标,炸开一团蓝白色噼啪作响的光球。
空气中忽然灌满了灰尘与鲜血的刺鼻气息。
无数人影由虚化实,逐渐出现在南安与穗月眼前。
并非灵蚀由黑雾凝成的,粘稠而空洞的轮廓。
是人的影子。
活生生的人!
等两人反应过来审视四周时,高墙已不见踪影。
他们位于一处混乱的战场中心,南安随手扬起的手臂绽放开层层叠叠的水流屏障,将从天而降的火球阻隔在外,强劲的冲击波掀飞了周围疾驰的,穿着甲胄的士卒。
疾风吹拂下,烟尘快速散去,他们脆弱的血肉之躯在爆炸中破破烂烂。
凶猛的爆音令他们耳膜出血,站立困难,但这些毫无魔力的士卒却顽强地摸索着跌落地面的武器,以剑杵地,硬生生将残破的躯体支撑而起。
明显是小队长模样的人看着怔愣在不远处的南安穗月二人组,眼神中闪过疑惑,似乎不理解他们是谁,又是从何而来。
“为了诺拉。”
“为了我们的未来!”
“压上去!”
小队长的理智压过了好奇心,他用独臂挥舞着手中的黑金色金狮旗帜,向着还有战力的同伴们呐喊。
“格兰索尔,永不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