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泽都城昂泽利尔,人口规模与双冕相当。
背靠群山的,气候相对温润潮湿的它是诺拉重要的水果产出地。
都城、人口密集、水果产区、物流便利,几条关键要素集合在一起,让抵达昂泽利尔的两人,难得地看到了一幅奇景。
都城外围热闹的街面上,有人售卖水果了。
对前世南安而言稀松平常的画面,在他复活后,还是头一回见到——尽管售卖的只是一些蔫唧唧的橙子、树果。
南安瞟了眼扒拉在窗边往外张望的穗月,这家伙看见水果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克伦深洞水果倒是不缺,但想放开肚子吃到撑,除非穗月愿意把每个人的份额全都霸占了。
但她显然不是这样的笨蛋牛牛。
“看来你有机会吃水果吃到饱了。”
穗月的视线被前方一辆马车所吸引。
马车车厢两侧贴有一排巴掌大小的银白色星星图样,她数了数,一共3枚。
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上则是贴着6枚。
“好统一的装饰啊,是昂泽的特色吗?”
南安探出头去,打算欣赏穗月所说的昂泽特色,就听到前方传来了争执声。
“血税都没交过的家伙,还没证明过自己的胆小鬼,少来纠缠文娜。”
“今年我就会完成第一次黑雾探索,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们家族这一代这么多孩子,却偏偏要等你成年才缴纳血税,嘻嘻,一群胆小鬼。你看上去也是不讨任何人喜欢啊,爸妈怕是把你当做逃避责任的盾牌才施舍你一点廉价的亲情吧?”
一阵喊叫声响起,然后是围观者的齐声喧哗,其中还掺杂着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掌和叫好声。
道路虽然宽敞,但架不住前排看戏的人和几辆马车肩并肩。
霎时间,水泄不通。
穗月扒拉着窗沿,滑溜地钻了出去。
像是忘了什么,她又立刻折返,抓住南安搭在窗边的手往外拽。
“走啊老东西,反正暂时走不通,看热闹呀!”
昂泽利尔禁止魔法形式的私斗,赤手空拳表演拳拳到肉性质相对没那么严重。
因此当矛盾并不需要走魔法决斗的严肃流程时,人们常能看到两位魔法师放下身段与知识,来一场回归原始的八角笼。
正在石板路旁扭打在一块的两人衣着得体,显然小有身份。
围观众人自知没资格劝架,索性集体看戏。
结合刚刚的对话,再看看扭打中两人附近站着的金发少女,南安不难推测出这是场求偶戏。
反正他是没从那位少女眼神里看出急切,好像放下风度互殴的两位魔法师只是陌生人。
但她也没离开。
或许是观战位置良好,不舍得让出?
“这是为爱决斗吗?”
穗月显然没能正确解读局势,南安纠正。
“爱在哪?我只看到了两条舔狗为了争夺交配权在发狂。”
“唉?”
南安问:“以普通人举例,假如你喜欢的人和别人扭打在一起,你的反应是?”
穗月毫不犹豫:“赶紧阻止,避免他把人打死了。”
“我还以为你的重点会是别让他受伤。”
“我默认他比我厉害……”穗月吹了个口哨,突然回过味了,“这么一说,那家伙完全是谁都不喜欢嘛,根本不阻止他们唉。”
围观人群外传来了骚动,南安回头瞥了眼,是执法骑士。
他们像是提溜小鸡,把鼻青脸肿的决斗二人组拎了起来,问其缘由后,二话不说以魔法拘束。
等待他们的,大概率是禁闭小套餐。
“你是,南安前辈?”
人群中忽然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南安望去,竟是执法骑士中的一员。
“果然是南安前辈跟穗月女士,你们怎么会在昂泽?”
南安不认识对方,但显然对方见过自己,一副见到偶像的狂热,声音透着激动。
“克伦一行,我被临时征召,有幸远远见到您和陛下。”
说着,这位显然是这队执法骑士领队的人兴奋得直搓手。
其他执法骑士错愕地望了过来,连带着被收押的争风吃醋二人组也瞪大了眼睛。
“草木灰吗?”
“笨蛋,是那个南安啦,神魇和活蚀的杀手。”
“这么有辨识度的名字,也只有他了。”
“喜欢拧活蚀脑袋的那个狠人吗?”
“我听到的说法是连带脊椎一起扒出来。”
“难道不是抓住对方的颅骨,生剥?”
“看上去一点也不凶唉,和我想象差别好大。”
“他不是克伦地区的守护者吗,怎么来昂泽利尔了?我们这出现很棘手的活蚀?”
“吟游诗人可是说他和索丽莎魔女反差感很强的。”
“明白了,是为了故地重游,再看看昔日的爱巢吗?”
“那只焦糖色的牛头人就是穗月吧?”
“是抢走索丽莎魔女召唤物的人唉。”
“皮肤质感真棒唉,她真的是独自野外生活的野孩子吗?”
南安猜到自己的知名度和讨论度很高,却没想到反响这么热烈。
昂泽的群众化身为猹,吃完互殴的瓜,无缝衔接到他身上。
就是关于穗月的议论让他有些难绷,只能颇为关切地偷瞄牛牛的神色——一切正常,她还在“咔嚓咔嚓”吃着小坚果。
执法骑士赶紧维持现场秩序,避免人群往前推。
骑士队长询问了南安为何而来,不解道:“您没有告知陛下行程?”
“临时起意,想着落地后和穗月随便转转再拜访陛下。”
骑士队长瞄了眼附近的人墙,估计再待一会,附近因为积雪而被裁剪掉枝杈的树上就会爬上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