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在思考……莉涅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怀疑你哄骗弱智的莉涅姆唉。”
“……”
“……”
南安忍不住抱头。
事情的展开超出他的预期了。
“哦,心理防线崩塌了?”曜鸮小队长双手环抱胸前,“现在坦白或许还能为你减轻些许罪恶。”
南安压根没法埋怨任何一人,只能无奈气笑出声。
莉涅姆的心理年龄和身体不匹配是事实。
巡逻卫队发觉异常及时上报。
曜鸮尽职尽责查验核实,所做的也全都是份内的事。
如果他还是“南安”,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偏偏现在他的身份被抹除了。
好在,曜鸮们反复问不出结果,也没有进一步为难南安穗月,只是把两人丢进了隔离区里关押起来。
至于莉涅姆……她被曜鸮们带去一处专门打扫干净的石屋,购置来新的床上用具,帮忙临时点缀出了一个温暖的居所,又派了一男一女两位曜鸮看护。
穗月是不介意蹲监狱的,才被关进来,她就兴奋地惊呼这里的条件比克伦地下监牢要好。
隔离房里用具一应俱全,甚至只有一张床!
南安实在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她的毕生目标是住遍诺拉监狱,写出一份居住体验报告吗?
跳上床,穗月情不自禁地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放心啦,只要等恶魔的愿力消散,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南安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愿力脱离黑雾后若长期生效,他不敢想每天要烧掉多少“代价”。
只要以不动应万变,对方的筹码只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少,难题自解。
此时此刻,他们被关在隔离区内,无论暗中的敌人想要做什么,都必须直面曜鸮的威严。
两人的晚餐算不得丰盛,切片的黑面包加一小片黄油,一个水煮土豆和半截玉米。
南安是无所谓,英灵吃喝只是追求感官层面的些许愉悦。
穗月不行。
跟随他之后,她还没有过餐标惨淡到一顿全素的情况!
实在不行,至少给几粒果脯解解馋吧?
这也不难,只要归还他们被暂时没收的包包,难题自解。
南安瞥了眼穗月碗里,被叉子戳得死无全尸的土豆,憋笑道。
“想吃肉啊?”
“老东西有办法?”穗月眼睛一亮,口水都快淌下来了,“好不容易打败哀泣迷雾,英雄的待遇没等来,连吃口肉都这么难……呜呜呜呜,老东西……”
“再假哭,就继续啃土豆吧。”
穗月赶紧闭嘴,同时也好奇,老家伙打算怎么搞来别的食物。
有得选谁要吃黑面包啊,这玩意钉钉子都嫌太硬了!
房间外,传来了窸窣的踏雪声。
“咚咚咚~~~”
轻敲房门后,一个胡子拉碴的魁梧男人推开了隔离房的门,径直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南安有些诧异,竟然是格雷夫亲自来了。
餐车里的餐盖依次被揭开,精心烤制的肉排溢出的油脂香气让穗月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陶醉地满脸通红。
“就是这个……这才对嘛~~~”
她不求什么英雄荣誉称号,也不需要称赞。
冒着巨大风险击杀了哀泣迷雾,回到诺拉连口热饭和肉都吃不上,未免也太可怜了。
格罗夫亲手淋上满满一层蜜汁,让原本就色泽红艳的肉排在照明水晶的光照下泛着锃亮红润的光,令人食欲大增。
穗月正好奇南安怎么脑控的曜鸮,格罗夫就把经过说了出来。
“莉涅姆发脾气,不愿意吃饭,说什么都希望你们能吃上热食和肉食,不然就绝食。”
南安没动手,只是默默把食物都划拉到穗月面前。
眼神里的宠溺被格罗夫所捕捉,他欲言又止。
“一切都是必须要走的基本流程,请理解。”他解释,“诺拉的孩子,不应被卑劣的手段挟持,堕落黑暗。”
“我理解,你们希望我在这里接受多久的检查,我都配合。”南安点头。
长久的沉默后,这位曾直面拟态神魇身先士卒的猛男曜鸮,怔怔地直视着南安的脸。
“南安先生……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南安嘴巴微张,微笑着摇头:“应该没有。”
“可我觉得,你很熟悉……”格罗夫问,“或许你曾去过昂泽?”
面对南安的否认,格罗夫的不自信感在攀升,他手搭在后脑勺上,不住摩挲。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穗月狼吞虎咽,心思却没有全被食物夺走。
“看样子,不全遗忘了我们。”
“些许回忆时溅起的涟漪而已,”南安说,“就像我回忆书呆子,无论如何,与她相关的一切都只能从侧面验证获取,她本人的直接信息,一片空白。”
“如果愿力诅咒的效果是持续生效,明天早上,他因为回忆残存,展现出的些许好感,就会被重置,消失不见?”穗月问,“我能这么理解?”
南安点头。
恶魔的愿力目前只能短暂扭曲现实。
距离直接改写事实还差很远。
让里欧德一家断子绝孙都需要依托黑雾为媒介反复触发,何况如此大范围的群体记忆遮蔽。
有一个人稍微回忆起一些细节,对愿力的消耗都会是巨大的负担。
一连6天,南安、穗月、莉涅姆三个人化身宅宅,蜗居在隔离区,一动不动。
预想中存在的,趁着记忆遮蔽的机会,袭击斩杀三人的行动没有发生。
起初三人也认为是曜鸮的威慑力在起作用,可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南安内心深处的不安如乌云般不断延伸扩大。
曜鸮对莉涅姆的智力验证结束,南安与穗月的拐卖走私嫌疑被洗清。
此时已经是他们斩杀哀泣迷雾,脱离黑雾的第8天。
格雷夫看他们仍像陌生人,除了那一夜短暂流露的茫然,之后均是公事公办。
直至发放克伦城通行凭证的那一刻,南安的猜想逐渐向着另一侧滑落。
“穗月,莉涅姆,我们可能……错怪恶魔了。”他说,“这件事,怕是和恶魔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