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证安全,南安在房间各个角落布设了小型的感应式魔力光球,如果有入侵者闯入,它们能起到闪光弹的瞬爆效果。
施法不复杂,应用场景广泛,这属于书呆子自研比较成功的小把戏。
穗月坠入梦乡跟莉涅姆集合后,完成布置的南安也来到了教堂深处。
布道台上摆放着那柄庞然大物。
黑铁大剑安静地横卧在石质台面上,剑身上烟熏的纹路在穹顶投下的光芒中泛着如同余烬般明灭不定的微光。
穗月蠢蠢欲动,她很想试试大剑的分量。
幸好莉涅姆在场,她整个人挡在布道台前,双手在胸前交叉成一个坚决的叉号,态度坚决地拦住了这头笨牛。
“行吧,行吧,”穗月撇撇嘴,“只看不碰可以吧。”
莉涅姆说:“碰了会变得更笨的。”
穗月愣了一秒:“为什么是,‘更笨’?”
“它应该就是罪魁祸首。”南安提溜着一把椅子来到两人身前。
回想椅在他手中轻颤,四条触须状的椅腿在半空中徒劳地划动着。
心性和孩子无异的它,正抗拒着被“大人”紧紧束缚。
“一把大剑?”穗月难以置信,目光在那柄大到不成比例的武器与南安之间来回跳了两次,“它吸收了里瑟雷斯的信件,变成了这个模样,又释放了遮蔽认知的神魇之力,让我们成了黑户?”
“别拘泥于造型,神魇的形态与它展现出的力量并不直接相关。”南安说。
莉涅姆猛猛点头,小尾巴在身后甩得像一面旗。
“对的对的,坏坏的雾气就是南安说的那样。”
“呃。”穗月眨了眨眼。
这倒是举了个反例。
哀泣迷雾的本体是许愿喷泉,还真和呈现出的力量有着莫大的关联。
她张了张嘴,决定不拆穿。
大人就要好好呵护孩子嘛!
“你这是?”眼看南安提溜着回想椅来到布道台前,穗月恍然,“给大剑做‘回想’,这能行?”
“死物当然不行,可我总感觉它是个活物。”
触碰瞬间,令人心烦意燥的愤怒与狂躁感窜入南安体内,岩浆般的“气”沿着手臂在四肢百骸中奔腾疾驰。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怒意压制在意识深处。
烟熏纹大剑稳稳平放落位,由于它堪比门板的宽度,回想椅只能通过扶手承载它的厚重。
“这也能算是坐上去吗?”穗月搓着牛角表示质疑。
“神魇的事你别管太多……哦,我感受到回想椅的神魇之力在喷发。”南安向着两人招招手,“过来。”
“干嘛?”穗月茫然。
“抓着我,能看到大剑的回忆。”
斯拉图慷慨的神魇碎片大放送,让南安有了富裕的实验空间。
先前浅浅投喂了回想椅一枚碎片,来自巨构魔方的提醒,漫不经心,却又刻意地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像是它本就该知晓的常识,重新被回想起。
持续投喂就能为回想椅增加“观众席”。
这项能力当时看十分鸡肋,现在派上了用场。
莉涅姆爬上了南安的背,小手攥住他肩头的衣料,小尾巴在他腰侧轻轻勾了一圈,绑死。
穗月则是笑呵呵地抓过他的手。
神魇之力如云雾溢出,悄然笼罩了三人。
像是仰躺在平静的湖水中,任由水的浮力从下方缓缓撤去,身体一点点没入温润中。
南安用回想椅跟记忆中的书呆子互动过,也算经验丰富。
穗月跟莉涅姆还是第一次。
下沉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们开始怀疑这片黑暗是否根本没有尽头。
南安能感受到穗月的手心冒汗,莉涅姆缠在他腰间的小尾巴不安地轻挠……有点痒啊。
下坠感忽然消失,四周的景色很模糊,像是落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视野里满是水渍。
脚底传来坚实质感的同一时间,眼前的迷障褪去,四周窸窣的声浪骤然明朗。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座宫殿。
穹顶很高,仰头时,还需要微微后仰才能将整片穹顶画收入眼中。
画中是星辰、云雾、飞龙、精灵与人类聚于山巅。
辉煌的金色颜料在照明水晶暖黄色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被日光浸透的辉光。
两侧的墙壁由整块大理石、蓝纹水晶砌成,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凝固在石头里的古老海潮——南安认出了水晶的材质。
海韵晶石,凝聚了水元素魔力的天然晶石,在炼金冶炼中是水元素相关组件的常客。
同时,也是海妖们最喜爱的海底宫殿建筑材料之一。
由于海妖失踪,诺拉近海被归亡暗潮实质性封锁,导致它在诺拉已经绝版,仅有少数贤者持有,以作研究与纪念。
宫殿皇座之下,身着统一银灰色铠袍的仪式卫队列队两侧,为首一人不断唱名。
数十人正单膝跪在皇座前方的阶下,他们身着式样统一的深红色礼袍,年龄普遍在20到40岁之间,种族构成复杂。
仅是一眼扫过去,南安就看到了队伍中存在诺拉的绝版种族——海妖。
唱名的声音从阶前传来,浑厚而庄严,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出层层的共鸣。念出的是一连串受封者的名字与头衔。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时,便有一名跪着的人起身上前,从唱名者手中接过一卷系着血红色丝带的文书,然后退回原位。
节奏流畅而庄严。
每一个人的脊背都挺得笔直,头微微低垂,姿态里既有谦卑,也有某种不加掩饰的骄傲。
观赏授勋的人群同样在每一次授勋时报以热烈的掌声。
作为大剑记忆的游客,他们似乎闯入了一群显贵人物的册封现场?
一个名字被念到了。
“沃尔德·卡雷。”
跪在第二排左侧的一名中年男人站起身。
他的肩膀很宽,撑得礼袍的肩线微微绷紧,短发修剪得极短,几乎贴着头皮。
本该干净利落的造型,却被那豪迈不羁的满嘴胡茬破坏了英武的气质,转而像是个荒村野人抢了袍服登堂入室。
他似乎是这场仪式中最受关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