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卢卡尔噤若寒蝉,吐槽完,南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什么功劳?”
“啊?”
南安捏起披风一角:“怎么来的?”
“哦,哦!小队遭受灵蚀围困,多人受伤,还被能制造地陷的奇怪神魇追杀,我主动申请突围,打开缺口又断后拦截……大家离开后,我花了快4天时间爬回了营地。”
“……”
“……”
见大家都直愣愣看着自己不说话,卢卡尔咽了口唾沫。
“其,其实,我可能干掉了那个地陷神魇,只是……要逃跑,没敢确认战果,灵蚀太多了,我杀进去干掉它又穿梭出来,不容易……”
或许是南安的身份与气场太强,过往战绩太亮眼,以至于卢卡尔在介绍自己逆天至极的战绩时,带着几分怯懦。
满满都是不敢在老前辈面前居功的矜持与不自信。
这家伙知道自己像个战神吗?
“还能喝吗?”南安问。
“我不敢了。”
“我没问你敢不敢,是能不能。”
卢卡尔的绿瞳透着懵,茫然地点了点头。
南安对着老板打了个响指:“来点蜜酒、果酒。”
穗月知道,这就是南安的极限了,冒险者时期他也只是用烈酒润润唇,除非逼不得已,是一口都不碰的。
手撕神魇的诺拉风云人物发出邀请,卢卡尔受宠若惊。
在一线破雾者最想协同作战的列表里,南安和惑鸦得票起初还难分伯仲,最近已经是南安压倒性地领先。
谁又不想亲眼见识猎首狂魔拧死一个神魇呢?
战绩耀眼,南安不由得想问问他这个失意人的失意经过了。
事情并不复杂,卢卡尔的描述能被凝练为一句话……他是舔狗。
血税贵族之间关系密切,因此会特地为年龄相仿的年轻一代举办交际晚宴,从10岁到26岁截止。
卢卡尔14岁时对他口中的“爱人”一见钟情,开始了长久的追求。
截止今年,卢卡尔已经追求了7年。
“要是老东西当年打不赢那群阿斯莉潘喊来的女孩子们,他的孩子7年时间已经能跟我打架了。”
南安皱眉斜视笨蛋牛牛。
话题离谱地扯到自己先不论,为什么她对孩子的想象是来对练?
以自己小时候作为投射?总感觉穗月以前也是福利院一霸。
卢卡尔带着些许见偶像的拘谨,酒水上桌也只敢温文尔雅地小口品鉴,活似猫喝水。
“她说过,只想成为最优秀曜鸮的妻子,想追求她就必须拿出足够耀眼的功绩。”
莉涅姆把下巴搁在桌子上,用食指在和尾巴角力。
听到这句话,她不解:“那她是想成为喜欢的人的妻子,还是想成为最优秀曜鸮的妻子呢?不应该是因为喜欢而喜欢吗?”
“……”
“……”
本来南安还想勉励这位年轻有为的后辈,现在似乎不需要了。
莉涅姆的“童言童语”对卢卡尔产生了暴击,因为过于震撼,似乎起到了拨云见日的疗效。
他哑然许久,嘴角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反驳,最后却抿紧了嘴唇。
南安蘸着酒水在桌面上写下了尼拉尔的名字。
“之前,斯拉图陛下就有组建精锐突入格兰索尔要塞探索的想法,惑鸦也建议我帮忙遴选……去找他报道吧,顺便让他教教你怎么处理感情的事。”
卢卡尔瞪大了眼睛,回过神已是豪饮。
他起身猛猛鞠躬。
“感谢南安前辈给我机会!”
“嗯,滚吧。”
卢卡尔前脚刚走,穗月就忍不住吐槽:“你让他去找尼拉尔,尼拉尔哪有处理感情的经验,他就是个工作狂啊!”
“我很怀疑,和你同样处境下,尼拉尔也是会选择打晕所有人跑出来。”
没完了吗?
南安很好奇,他这段黑历史还能不能翻篇了?
“你知道一个愿意主动陷阵,主动断后,深陷危局还有顽强战斗意志,求生本能顽强到能在力竭后从黑雾爬回营地的人,有多珍贵吗?”
“他还年轻,还不理解爱必须是相互的,因此会把激素的暗示视作‘爱’,在这点上,莉涅姆都比他聪明。”
“跟着工作狂发挥他的天赋,对卢卡尔才是奖励,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穗月托腮。
“你说这句话还真有说服力呢,毕竟真的打晕过一屋子的人。”
南安扶额:“我倒要看看你能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提几次。”
走在前往执政官宅邸的路上,穗月突然开口。
“所以,你和索丽莎应该就是刚刚说的,互相喜欢了?”
“没记忆,但我想肯定是。”
“那和书呆子呢?”
“?”
卢卡尔的事开了个好头,现在就连莉涅姆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说了吗,告白失败我就无感了。”
“一点也没有?”
“拜托,我可不是卢卡尔,”南安叹气,“当时满脑子都是想办法赚够钱,让大家能跟着我一起隐退,天天打打杀杀,没法善终的。”
穗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对南安的回答深信不疑,这家伙真的有种组队就希望组一辈子的奇怪执念感。
老东西买地买房,置办产业的初衷就不全是为了自己
团队里的大家帮过他不少忙,彼此相处融洽,且大多没有家人,所以他会理所当然萌生为大家寻求出路的想法。
和沃尔德·卡雷先驱果然是一路人,奇妙的责任感总是能无意间溢出。
还有……
“老东西是个很果断的人,只会给一次机会。”
穗月心中默念。
南安一行人进入执政官宅邸畅通无阻。
推开皮里昂书房大门时,这家伙正在享受女仆的按摩服务,整个人舒坦地躺在长椅上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要不是优雅的老管家开门爽利,他隔着门听见声音里的余韵,就要去捂莉涅姆的耳朵了。
南安一步踏入,抓起一块毯子盖在了半裸的皮里昂身上。
“干嘛……”皮里昂顶着毯子坐起来,像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