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剑圣拉格拉格一脉大多居住在索利兹东北侧,与昂泽土地多有接壤。
尽管进入黑雾历,种族层面的歧视基本消散到来后,但不愿意多种族混居的保守派数量仍然庞大。
各种族都在黑雾历后划分了一定的固有区域,视作祖地的延续。
无论索利兹还是昂泽,都只在必要征召时才知会各族首领,协同配合作战,最大程度尊重各种族在黑雾历时代建立起的共识。
吞并索利兹时,斯拉图能轻松呼唤各族首领助阵,实则已是环索利兹的诺拉高端战力做出了表态——诺拉必须以完全体共同对敌。
而作为带路党之一的原索利兹首席元老,剑痕哥布林一族的至高学者,塔塔在整个部族有着说一不二的无上权威。
因此,在奥卡奥卡通讯传来南安即将造访的消息后,剑痕部族,连带周边的哥布林部族都动了起来。
“不行不行,说了多少次,洞穴要明亮,要明亮!”塔塔举着手中的卷轴在几个慌里慌张的族人头上敲敲打打,“以南安前辈的性格,肯定会生起欣赏哥布林旧地的想法,你们难道要让拉格拉格大人最尊贵的朋友,走在潮湿压抑还黑暗的洞穴里吗?”
也不怪塔塔原地组建乐队,化身鼓手把族人的脑袋当成架子鼓。
临近南安到来,几个存放了族地重要信物的洞穴,竟然还是寥寥几枚照明水晶的节能模式。
遥遥望去,像是几条还未完工的断头路上零星点缀了几根路灯,惨淡的光晕只能勉强撑开一小片灰蒙蒙的区域。
哥布林们很适应的亮度在其他种族眼里,却稍显昏暗——血族大概没意见,但哪怕到了黑雾历,它们优中选优,用来吸血补魔的眷属也从未有过哥布林的身影。
巨魔都有份呢!
“还有一天时间,快改,快改。”塔塔气得绿脸泛红,挥舞着卷轴张牙舞爪,全无学者的文雅风范,“让其他部族来帮忙的人先专注照明,南安前辈来了,要有光!”
身为祭司,被塔塔教训得满头流汗的众哥布林不敢怠慢,赶紧四散开传达命令,短小却有力的腿脚在地面上拍出密集急促的脚步声。
“塔塔大人,祖地的洞穴都要施展硬化魔法吗哇啦?”
塔塔瞪大了眼睛,那双本就圆滚滚的眼珠从眼眶中微微外凸。
“你们的意思是,我昨晚连夜着急宣布的命令,你们还没执行?”
传讯的哥布林瑟缩地解释,两只尖耳朵软塌塌地贴在脑壳两侧。
“不是的哇啦,不是的哇啦……大家优先在洒扫石板路,现在族地地表的建筑、石路都很干净呢哇啦。”
塔塔颓然扶额。
奥卡奥卡的通讯是昨天入夜时分传来的。
经历诺拉融合后,塔塔与精灵首席依维拉都得到了斯拉图的留任。
从双冕赶回族地主持大局已经半夜,族人们大多是在迷离中知晓了这一大事,似乎也怪不了大家健忘……
“打开仓库,发放土元素精粹,最快速度硬化!不准让南安前辈以为几百年过去,哥布林还喜欢在泥巴里打滚!”
拉格拉格大人口口相传的友人故事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在双方临别之际,那位尊贵的朋友希望有朝一日能去拉格拉格大人家里做客。
“如果真的感激我,请我吃顿好的吧。”
何等古老的约定。
“南安前辈不幸离世,拉格拉格大人一辈子都没能践行的约定,现在要由我替代先祖实现吗……”
光是想到这一点,塔塔觉得前方的建筑在扭曲旋转,就连脚都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
他没法文雅,更扮演不出坐镇中枢主持大局的淡然。
哥布林祖地分地表地下两个区域。
有拉格拉格挑战巨龙的传奇打底,哥布林逐渐获得了其他种族的尊重,得以从阴冷潮湿的地下钻出来享受阳光。
可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穴居的属性仍然主导了多数族人的思维。
树屋在不少哥布林眼中都是宽敞明亮的豪宅,建于森林中的木屋群更是宫殿般恢弘的存在,导致了族地的哥布林大多不习惯居于地面,长期穴居,木屋空置率奇高。
这与生活在索利兹与诺拉的哥布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塔塔对族地族人的习惯很无奈,想尽办法让他们放弃逼仄的地穴。
可没想到会有一天,他要感激空置率令地表建筑群整洁宽敞。
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塔塔猛地松了口气,却又一秒紧张了起来。
“坏了!”
他想起了最重要的食物环节。
由他这个后辈代替先祖请最尊贵的客人吃饭,可……他们要怎么准备?
让南安前辈吃哥布林的传统饭食?
别闹了,他小有名气之后都吃不下的玩意要端上餐桌献给南安前辈吗?
“塔塔大人!”
“塔塔大人!”
大脑过载的塔塔烦躁地摆手:“别吵别吵别吵,这里很关键……”
“塔塔大人,南安前辈已经到前方森林了,放哨的魔法信使已经抢先一步……”
“什么!”
……
……
南安没有拖沓,让奥卡奥卡发出知会族人的信息后,连夜出发。
如果不是期间以近乎巡航的低速姿态欣赏沿途风景,满足莉涅姆的需求,他们早上就该落地剑痕哥布林祖地。
三人踏入林地起,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有躲藏在积雪堆下cos雪人的。
有隐藏在参天大树高处深信自古CT不抬头的。
还有隐藏在森林地穴之中,透过透气空洞向外延伸感知的。
晋升高阶,又有南安辅导打底,穗月的感知今非昔比。
她压低声音,近乎开挂般报出了沿途哥布林的点位,同时啧啧称奇道。
“这也就是冬天,枝叶凋零,要是换个季节,岂不就是老东西说的‘树会说话’的恐怖故事?”
用尾巴团雪球玩的莉涅姆正乐呵地捏陶土般,捏出南安的身体轮廓,听到穗月的话,好奇地抬头。
“这为什么会是恐怖故事呢?树精们本来就会说话啊。”
穗月乐出了猫猫嘴,笑呵呵地叉腰:“老东西独有的信息库哦,千奇百怪的故事闻所未闻,莉涅姆还没被熏陶,当然不懂啦~~~这个时代下,只有我能懂老东西的意思~~~”
南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回望穗月满是同情。
“笨蛋牛牛,你已经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展现成年人的优越感了吗……太丢人了。”
“干,干嘛,”穗月也品出了丢人之意,身子后倾,瑟缩道,“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代替你教莉涅姆啊,老东西你这么忙,我帮你分担带孩子的工作不是正好吗?”
“行,算你变脸速度快。”南安缩回了抓着牛角要做提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