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君,”大蛇丸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穿透了周围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太一耳中,“看着这样的场面,看着水门即将踏上那个位置……你,后悔吗?”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那双蛇瞳却锐利地捕捉着太一脸上最细微的变化,仿佛在审视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太一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坦然,甚至可以说是轻松的神情。
他微微摇头,目光平静地掠过被欢呼声包围的水门,投向更远处高耸的火影岩。
“后悔?”太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大蛇丸大人,您说笑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他顿了顿,仿佛又看到猿飞日斩日夜批改公文的背影。
“火影的位置……太过无趣。责任、权衡、数不清的会议和无休止的公文……它像一个华丽的金丝笼,并不适合我。我更喜欢……”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想起了楼兰地底与天外之敌的生死搏杀,“更广阔的天地和……更直接的挑战。”
“呵……”纲手在一旁嗤笑一声,深有同感地接口,“说得太对了。那种位置,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还是现在这样自在,想研究医疗忍术就研究,想喝酒就喝酒……呃,虽然现在喝酒的时间也被压榨得差不多了……”
她后半句带着点怨念,显然对医院院长的工作量依旧耿耿于怀。
自来也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头,大笑着拍了拍太一的肩膀:“哈哈哈!好小子,有志气!我也觉得,自由自在才是真豪杰!不过嘛,对水门来说,火影是他的梦想,看到他这样,我这当老师的,心里也踏实了。”
大蛇丸看着太一清澈坦然的眼神,听着纲手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自来也爽朗的笑声,眼中那丝玩味渐渐化开,最终变成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
“呵呵……真是有趣……不过现在,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低声自语,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想起近日猿飞日斩对他研究工作的支持,想起那个刚刚成立、汇聚了木叶大量资源的研究部。
虽然规矩多了点,条条框框也烦人,但比起以前在阴暗角落里的偷偷摸摸,现在能光明正大地调动资源,在更广阔的领域探索“真理”的奥秘……这种交换,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
权力?火影之位?在无尽的真理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人群中央,那个沐浴在荣耀光芒中的金色身影,又扫过身边神态各异的同伴和那个眼神清澈的少年,嘴角的弧度愈发微妙。
震天的欢呼声浪持续着,如同献给英雄的永恒赞歌。水门在猿飞日斩的亲自迎接下,走进木叶。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猿飞日斩为了水门的接位已经铺垫了那么多。
抽调木叶最耀眼的新星回村(把太一调回村中)。
让水门经历每一处战场,在一次次战斗中累积自己的名望。
调回自己三个得力弟子(哪怕他们都有意放弃争夺)。
木叶的高层以及各大忍族哪个不是心中有数,如今三代也有意退位,离四代正式接任也就只差一个程序问题。
……
忍者学校。
太一的讲课声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同步结束,几乎没有分毫偏差。
上学时他讨厌老师拖堂,如今自己当老师,当然不会把这一坏习惯延续下来。
只是躺下的学生们可不这么想,他们巴不得太一能多讲一点。
毕竟如今还留在这里的,都是有上进心,并且适合走医疗忍者路线的孩子。
收起讲解查克拉经络图的卷轴,面对孩子们殷切的眼神,太一潇洒地摆了摆手,离开了课堂。
他的课程都是精心安排好的,不会多到让孩子们接受不了,也不会少到让他们还有余暇。
“太一。”
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标志性的温暖笑意。
波风水门不知何时已站在楼道拐角,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光。
他穿着常服,臂弯里还搭着几份未拆封的卷宗,显然是刚从火影楼过来。
“水门师兄。”太一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迎了上去,“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结束了三代目那边的学习,顺路过来看看。”水门走近,目光扫过热闹起来的学校,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染上一抹凝重。
“而且……有些事,我想亲耳听听你的说法。”他压低声音,“关于……楼兰,关于那些‘天外之人’。”
太一脚步一顿,瞬间了然。
看来三代目已经开始将木叶最核心的机密逐步移交给他。
大筒木一族的信息显然就是这些机密当中最劲爆的那一类。
太一点点头,两人默契地走向学校后方僻静的林荫道。
“初听三代目讲述时,我几乎以为他老人家在讲笑话。”水门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湛蓝的眼眸直视着太一。
“来自天外的敌人?大筒木一族……这一切都超出了我过往对忍界的认知。
太一,你亲身经历了那场战斗,那个叫浦式的家伙,他展现的力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们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太一回想起那天的战斗和浦式所带来的压迫感,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对方实力很强,一般忍者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若非他当时状态似乎有异,恐怕就是另一个结局。
火影大人告诉你的情报,只是冰山一角。那个族群,是悬在忍界头顶的利剑。”
水门深吸一口气,金发下的眉头紧锁。
他有些理解为何木叶近期内部动作频频,几十年没变的各部职能都有了变动,连忍校这种基本盘都在大肆改革。
“所以,近期的各项变动……都是为了应对这个?”
“是。”太一肯定了水门的推测,“我猜这也是三代为你接位前最后做的一些贡献。”
“很多事情他已经无力再做,身为火影的他身上牵扯了太多的人情和利益,如今他只想在退下前,尽力为了扫除些障碍。”
这也是太一最近看出来的,猿飞日斩是真心为水门在铺路,否则太一自己也不会这么老实。
水门没有立刻回应,他望向远处巍峨的火影岩,夕阳的余晖将三位火影的头像染成温暖的橘红。
他肩上的担子,似乎比预想的还要沉重万倍。
沉默片刻,他再次看向太一,问出了此行另一个重要目的:“那么你呢,太一?面对这样的威胁,你有什么打算?我了解你,你绝不会坐以待毙。”
太一的目光投向天际,看向蔚蓝的深空。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火影之位承载着整个村子的兴衰,需要的是如你般能凝聚人心、权衡大局的舵手。而我……”他收回目光,眼中锐芒一闪。
“要变的更强,强到那些大筒木来时能够轻松地把他们打回天上去。”
他没有具体言明,但水门瞬间能够理解太一的选择,那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家人。
而太一也有这份实力与底气,他如今缺少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