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永无止境地冲刷着雨隐村,敲打在中央高塔冰冷的金属外壁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嗡鸣。
塔内最高处的议事厅,光线昏暗,巨大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蜿蜒虬结,发出低沉的脉动声。
天道佩恩,橘色的头发在阴影中如同燃烧的余烬,那双紫色的轮回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无尽的雨幕。
小南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纸制的白花在她发髻间轻轻摇曳,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沉静,只有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空间的涟漪无声无息地在议事厅中央荡开,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戴着螺旋面具的宇智波带土,以及半边身体漆黑如墨、半边身体惨白如纸的绝,从漩涡状的空间扭曲中踏出。
“佩恩,小南。”带土模仿着记忆中“宇智波斑”的腔调,低沉着声音说道:“任务完成,九尾,释放了。”
佩恩缓缓转过身,轮回眼的波纹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聚焦在带土身上。
小南的目光也带着询问投了过来。
“哦?”佩恩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冰冷的机器,“看来昨夜的木叶,很是精彩。说说看吧,‘斑’先生。”
带土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开始了他的“汇报”。
他的叙述自然是充满了选择性和对自身“功绩”的夸大。
在他的描述中,一切尽在掌握:
他如何在众多护卫中抢到婴儿;
又是如何利用婴儿,牵制住四代火影和纲手,成功地解开九尾的封印;
再将九尾催眠,召唤到木叶,对木叶造成巨大的损失。
“那个女人,漩涡玖辛奈,”带土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得意,“九尾被强行释放,人柱力则必死无疑。波风水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妻子在痛苦中走向终结。”
“至于九尾,”带土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毁灭的力量,“它彻底狂暴,将木叶的中心区域变成了修罗场。
三代火影虽然带着人赶到,也不过是勉强将其轰出村子,徒劳挣扎。木叶的根基,已然动摇,元气大伤。”
佩恩静静地听着,轮回眼中看不出情绪,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似乎显示了他对这个“宇智波斑”此次行动的“成果”产生了一丝兴趣。
能重创忍界最强的木叶隐村,这确实是“晓”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小南则微微蹙眉,她敏锐地捕捉到带土话语中刻意回避的某些细节,特别是关于波风水门和那个松下太一,竟然并没有多少提及。
果然,带土话锋陡然一转,那刻意营造的轻松和得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急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只独眼死死盯住佩恩,“计划虽然成功,却也暴露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一个我们必须立刻重视,甚至优先铲除的威胁——松下太一!”
“松下太一?”佩恩的声音依旧冰冷,“那个木叶的新晋精英?”
“精英?”带土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佩恩,我们之前的情报严重低估了他!远远低估了!”
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语气急促,带着一种亲眼目睹后的惊悸:“当九尾肆虐,三代束手,木叶忍者绝望之际,是他站了出来!
他展现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情报,九尾面对他,几乎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带土开始描绘那令他心惊的画面:什么庞大的水遁,惊人的火遁,强悍的封印术,总之是怎么厉害怎么说。
“这短短时间内,他的成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超出了所有常理!”
带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急迫,“我们之前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他不再是需要关注的潜力股,而是一个已经具备撼动我们计划根基的巨大威胁!”
他猛地指向佩恩:“不能任由他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成长下去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限制他!最好是……”带土面具下的独眼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彻底除掉他!”
“同时。”带土语速极快,显然早已盘算好,“捕捉尾兽的计划也需要提前,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等待了!不过为了不引起五大国过早的警惕,我们还是要秘密进行!”
他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空中虚点:“目标,优先选择那些不在五大忍村严密掌控中的尾兽!
比如,泷隐村的七尾人柱力!泷隐实力弱小,地处偏远,得手容易,动静可控。
还有,尚未复活、查克拉分散的一尾守鹤!砂隐村目前自顾不暇,正是我们暗中搜寻其查克拉、促使其复活并捕捉的良机!”
带土顿了顿,面具下的视线似乎穿透空间,落在某个遥远的岩忍身上:“以及……我之前在岩隐村布局时,成功离间的四尾人柱力老紫!
那个顽固的老家伙,因为与三代土影大野木理念不合,已经有了离开岩隐的打算。到时他孤身一人,捕捉他,远比从五大忍村手中强夺要容易得多。”
带土的计划听起来环环相扣,充满急迫的进攻性。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冷而带着明显不赞同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我反对,斑先生。”小南向前一步,纸花无风自动,她的目光锐利地直视带土的面具,“捕捉尾兽,绝非你轻描淡写的那般可以‘秘密进行’!
每一只尾兽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次捕捉都必然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战斗!无论我们选择七尾、一尾,还是追踪老紫,都不可能完全掩盖动静!
一旦被察觉,五大忍村会立刻警觉,甚至可能提前组成同盟围剿我们!‘晓’目前的力量,还远不足以同时对抗整个忍界!”
她看向佩恩,语气带着恳切:“佩恩,现在暴露,为时过早!组织需要时间积蓄力量,完善准备。至于那个松下太一……”
小南微微蹙眉,“他确实展现了惊人的实力,但为了对付他而仓促启动全面计划,甚至可能引来五大国的联合打击,这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这更像是……因个人忌惮而引发的冒进。”
“冒进?”佩恩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终于响起,打断了小南的话。那双紫色的轮回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冰冷却又无比傲慢的光泽。
“小南,你过于谨慎了。”佩恩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尾兽之力,固然强大,但在真正的‘神’之力量面前,不过是稍大的玩物。至于那个松下太一……”
他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了不屑的冷哼。
“仙法?金刚封锁?五遁忍术?”佩恩缓缓摇头,轮回眼转向带土,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质疑,“‘斑’,你似乎被木叶的硝烟蒙蔽了双眼,甚至……动摇了心神?
区区一个木叶忍者,就算有些天赋际遇,又能如何?他的力量再强,能比得上这双眼睛吗?”
他微微扬起下巴,属于“神”的傲慢展露无遗:“我的这双眼睛,是六道仙人之眼!是凌驾于忍界一切血继限界、一切忍术之上的至高之力!
松下太一?他或许能在凡俗的战场上称雄,但在轮回眼的力量面前,他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你如此忌惮他,甚至不惜打乱我们苦心经营的计划,实在令我费解。”
“费解?”带土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想起了水门那快到极致的飞雷神,有着万花筒的他都反应不及;
他更想起了荒地上,太一那将九尾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绝对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