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之国。
自来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的道路上,宽大的斗笠边缘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水珠,沉重的蓑衣也难挡那无孔不入的雨水。
他抬起头,透过迷蒙的雨幕,眺望这片广袤的大地,多年了,他终于再次踏上了这片曾经浸透了血泪与悲鸣的土地。
相比于记忆中那个在连绵战火与半藏高压统治下死气沉沉、遍地饥馑与麻木的国度,眼前的景象让自来也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动。
沿途的村落虽然破旧,但屋屋都有人居住,田地里的作物也茂盛地生长着,路上行人的脸上虽然刻着生活的艰辛,却不再是他当年离开时那种对一切都失去希望的空洞。
他们交谈着,为生计奔波着,眼神里有了些许活泛的光。
这细微的变化,让自来也沉重的心情里渗入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是欣慰,也是更深的忧虑。
山椒鱼半藏,他可没有这种统治的艺术,他只会粗暴地压榨,穷兵黩武才是他真实的写照。
现在这种变化,是否会与轮回眼有关?
他此行目的清晰,就是为了调查轮回眼的拥有者和他所属的组织。
他走遍了雨之国几座较大的城镇,扮作一个采风的作家,在酒馆、市集、旅舍的角落侧耳倾听,与形形色色的人攀谈,小心翼翼地刺探着关于“晓”的消息。
然而,收获微乎其微。
“晓?”一个在边境小镇开杂货铺的老店主挠了挠花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好像……好多年前是有那么个组织?听说都是些心怀抱负的年轻人?早就没影啦!谁知道呢,这世道,组织起得快散得也快。”
“弥彦?”一个曾在雨隐村外围居住过的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掠过一丝惋惜,“是个好小伙,有想法,可惜……唉,死了好多年了。”
无论自来也如何旁敲侧击,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晓”组织确实存在过,由弥彦创立,成员多是些渴望和平的年轻人,但它在多年前就已神秘覆灭,原因成谜。
至于“晓”组织是否还存在、是否换了名字、是否有新的首领,尤其是关于“长门”的信息,一点都没有。
情报的匮乏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自来也心头。他一路行来,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弥彦的死,“晓”的覆灭,长门的转变,似乎都在那一天后彻底失去了线索。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接触到更深层秘密的地方。
于是,他的脚步,最终不可避免地指向了这片土地的心脏——雨隐村。
这天,自来也踏入雨隐村的土地,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只见铅灰色的云层罕见地裂开了几道缝隙,几缕金色的阳光刺破阴霾,洒落在高耸的钢铁管道和湿漉漉的街道上。
这难得的晴日,让淋了多日细雨的自来也,心情也难免明亮了一些。
这趟雨隐村之行,似乎也在这阳光的照耀下,有了更光明的前景。
自来也像一个真正的旅行作家,开始在雨隐村的大街小巷游荡。
他观察着街边的店铺,留意着守卫的分布,倾听着市井的闲谈。他走过喧闹的市场,挤过狭窄的巷道。
他试图从路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信息,但得到的无非是些生活琐事和对天气好转的庆幸,关于村子的高层变动、关于过去的秘辛,无人提及,也无人敢提。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挂着暧昧灯笼的风俗店。
这是自来也“取材”的老地方,也是他获取情报的独特渠道。
喧闹的音乐、廉价的脂粉香气、迷离的灯光构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
自来也熟稔地搂着一位浓妆艳抹小姐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清酒,用插科打诨的闲聊,将话题不着痕迹地引向雨隐村的现状。
“哎呀,客人一看就是见多识广的呢!”小姐姐掩嘴轻笑,为自来也斟满酒,“我们雨隐村啊,这几年总算安稳了些。以前半藏大人还在的时候,那气氛……啧啧,可紧张了。”她小心地压低声音。
“半藏?”自来也装作漫不经心,“那位‘半神’?他怎么了?退休了?”
“死了!”小姐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听说是被人暗杀的!好多年了。现在这位大古正和大人……”
她撇撇嘴,语气带着一丝轻蔑,“神神秘秘的,很少露面,听说脾气倒是挺好,不像半藏大人那么吓人。”
“大古正和?”自来也记下了这个名字,继续引导,“那现在村子是谁在管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组织?比如,以前好像有个叫‘晓’的?”
“‘晓’?”小姐茫然地摇摇头,眼神里是真切的困惑,“没听说过呢。客人说的是什么组织?我们这里现在挺太平的,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组织。”
无论自来也如何变换方式试探,关于“晓”的信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风俗店的小姐们对此一无所知,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在雨隐村出现过。
酒过三巡,情报却一无所获。自来也心中烦闷更甚,也只能结账离开,结束这场徒劳的“取材”。
刚才陪酒的小姐姐倒是尽职尽责地送他出门,看着难得放晴的天空,随口感慨了一句:“这几天天气可真好啊,真难得,希望明天还能这样。”
风俗店这条线彻底断了。自来也站在雨隐村略显潮湿的街头,看着街道上因阳光而稍显生动的人群,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暗访无果,那就只能明察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径直走向雨隐村中心那戒备森严的行政大楼。
“木叶村,自来也,求见雨隐村首领。有要事相商,烦请通报。”
他亮明身份,声音沉稳有力,尽显大忍村的气度。
自来也的名号在忍界依旧响亮。守卫显然吃了一惊,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自来也便被恭敬地请了进去。
很快,一个身影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与自来也见面。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微胖,圆脸,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雨影袍服,脸上堆着和善甚至有些谦卑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受宠若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