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界,帝陨之地。
作为魂族历代族长的修炼之所,此地却并未带着主城那般拔地倚天的恢弘,反而更像一处无人问津的荒土坟地。
荒凉,寒冷,仿佛有一道巨刃横劈而下,断绝了此地所有生机。
但,唯独充盈的,却是源源不断的灵魂之力,以及数量庞大到恐怖的亡魂。
此刻,裂隙之中,偶有微光轻闪,隐约可见下方一道玲珑玉体,似与死寂的周遭格格不入。
赫然是魂若若。
自从受任灭族计划的元首,她便已是暂时拥有了接近族长的权柄,外加帝女的身份,想要在此地修炼,自然算不得难。
正因如此,吞噬灵魂壮大己身,反而成了她当下最为重要的任务。
“在我成帝之日.......么。”
她轻叹一声,思绪逐渐渺远。
“想不到,在他眼中,我竟也能触及那个被他视为执念的境界.......真是讽刺。”
魂若若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判断再一次错了。
原本以为,成帝便是魂天帝的执念,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对方成帝的工具。
但,她决计想不到,对方竟会想让自己同样晋升斗帝!
甚至还视为了计划的一部分!
如此离奇的布局,几乎打乱了魂若若的一切猜想。
她甚至猜不透对方究竟所图为何。
修为?亲情?
亦或是真的如对方口中所说,是为了魂族能够人人为帝?
魂若若显然无法相信。
退一万步讲,哪怕魂天帝所言为真,她也绝不可能放任地将所有主动权交给对方。
那是对所有人性命的不负责,也是对她昔年无数日夜专注复仇的侮辱。
她必须掌握所有。
更何况,即使抛开这层隐患不谈,魂若若心中也有更深层的顾虑——
那便是魂天帝的性格。
‘重生者’和‘穿越者’的身份已经暴露,魂若若在魂天帝面前的优势几乎已经是少得可怜,但他纵然千算万算,也绝不可能料到,自己压根就不是什么‘重生者’......
而是......‘旁观者’!
换句话说,她并非是亲身经历了当初的时间线,而是以一位观书之人的心态,事无巨细地了解了发生一切事情!
这远非‘重生’可比!
正因如此,对于魂天帝所谓的温情,魂若若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抵触和怀疑,更不可能就这么放下仇恨去接纳对方。
一个枭雄,一个足以与萧炎进行气运之争的绝世强者,即使当真被萧玄斩出一丝道心裂隙,难道就会因此改头换面,变成连斗帝都能拱手相让的所谓慈父?
那太假。
也太看不起‘魂天帝’这三字蕴含的重量。
“到了今天这一步,哪怕我已掌握了魂殿,也仅有极少部分魂族本家之人愿意对我效忠,更不必提与父亲为敌......”
魂若若眼神逐渐变得阴沉,任凭周遭的残魂在躯体上撕咬,宛如无视痛觉。
“唯一能改变的方法,唯有战争!”
如今的魂族本家族老,大多都是经历过萧魂大战中存活的天骄,跟随魂天帝征战无数岁月,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动摇。
甚至哪怕魂天帝血祭全族,他们之中的狂热者,也只会第一个冲进其中!
因此,想要收纳真正属于自己的心腹,就注定要走上相同的道路。
鲜血,利益,地位......对于狼群而言,唯有这些东西,方才能够让他们真正拥护。
甚至如魂玉,魔雨等人,也亟需战争的洗礼,来真正完成地蜕变。
她必须战。
只是......
“这样一来,倒是又回到他所铺好的路上了。”魂若若语气带上了些自嘲。
是啊,成为灭族妖女,以血养血,快速完成质变,不正是魂天帝最初的目的?
从一开始,他便无处不在。
但,仅仅是片刻的惘然,魂若若便再度恢复了冷静,睁开眼时,瞳孔已是漠然如冰。
“所以......既然躲不了,那便不必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