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还能坚持多久!!!”
贾姓修士心下大怒,双目内已现出了条条血丝。他手中动作不停,掌心法力汹涌,再次加大了对琉璃盘的灌注!
琉璃盘上的符文顿时银光大展,一枚枚相继亮起,犹如活物般在盘面上游走跳动,似乎要自内脱盘而出!
盘面更是轻轻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好像随时都会炸开般。
那团团围住三足黑鼎的青焰又大涨了几分,整座溪谷都被这烈焰灼得通红一片,岩石融化,溪水蒸干,好似一座巨大的炼丹炉!
此刻的贾姓修士已经陷入了某种癫狂状态。
这个原本完全没被放在眼里的青衫人,竟让他在此耽搁了如此长时间。不仅幻罗刀被其彻底崩断,更连自己的本命法宝阴魂幡都受了不小的折损。
自己堂堂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在一个初期修士面前连番遇挫,可谓是奇耻大辱!
今日若不能将之挫骨扬灰,他贾某人日后怕是修行都会被心魔所扰!
魔修功法通常有着进境更快、突破瓶颈相对容易的优点,但同时劣势也极为明显:心性难抑,极容易被情绪左右导致陷入失控状态,便是其中最大的缺陷。
一旦心头杀念大起,便难以自控,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即便他理智上知晓此刻并不安全,这金龙岛上修士云集,几乎每多停留一刻便会多一分旁人觊觎的危险。但贾姓修士此时已被彻底抹杀眼前之人的疯狂欲望淹没,再顾不得其他了。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六角琉璃盘激发琉璃火,那个倒扣在地面的三足黑鼎依然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变化。
他如何知道,这三足黑鼎乃是瑀仙宗秘境内容纳噬灵魔焰的器物,又岂是其他异火能在短时间内烧穿的?
又过了数十息,贾姓修士只觉经脉中有阵阵刺痛传来,像是无数钢针在血管中游走。他知道这是因短时间内激发了海量法力所致,再这样下去,不待对方被烧死,自己恐怕要先法力枯竭了。
稍一冷静后,他掌中当即法力一收,将琉璃盘缓缓虚托了起来。青焰失去了法力的支撑,开始渐渐黯淡、收缩。
待围着那黑鼎的琉璃火一散,贾姓修士袖口猛然一抖,又一束灰芒从袖内闪出!
异火奈何不得那黑鼎,他还就不信别的方法也不行!
那东西,总不能是件水火不侵、万物不破的神物吧?
“砰——”
灰芒中的那柄短戈呼啸而至,快如闪电般,直接撞击在了三足黑鼎的表面!
伴着一声沉闷的巨响,黑鼎上火花四溅。
在贾姓修士脸上露出的惊喜笑容中,那尊黑鼎的底部……竟裂出了一条半指宽的裂缝!
竟然有效!
贾姓修士目中凶芒骤闪,狞笑出声,再次掐诀操控着短戈猛击向黑鼎。
“砰!砰!砰——”
场中接连传出数声巨响,一次比一次沉重、猛烈。短戈就像一柄不知疲倦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那黑鼎上。
黑鼎表层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终于“咔嚓”一声,当场裂成了数块。
不过让贾姓修士有些诧异的是,那躲在黑鼎内、终于现形的刘越并未露出丝毫惊乱之色。他端正盘膝而坐,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淡然无波。
有些不对劲!
旋即,贾姓修士的视线落在了对方胸前双手托住的一个方形玉印上。
此刻,那方印已被一团刺目的光团紧紧包裹,光华灼灼,几乎瞧不出真形!
那光团中散发出的气息……让他心头骤然一跳。
“不好!!!”
贾姓修士瞳孔猛缩,一股剧烈的危机感当即涌上心头。
他身形一纵,便要往后疾遁。
然而,已经晚了。
对方手中的方印骤然光华大放,刺目的白光有如烈日当空,几乎令人睁不开眼!
下一刻,那方印已化作一座白芒灿灿,通体由凝实的灵光凝聚而成的小山,带着摧枯拉朽的破空之势,当头狠狠压了下来!
“轰隆——”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白芒小山狠狠地砸在了贾姓修士身上!
被这股如山似峰的巨力猛然砸中,贾姓修士周身那层半透明的蓝色冰甲剧烈震颤,发出了数声清脆的铮响。
冰甲上蓝芒狂闪,灵光忽明忽暗,拼尽全力抵御着这恐怖的一击。
“咔!”
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蓝色冰甲,在支撑了一两息后,当场碎裂成了满地冰渣!
小山的落势在击碎冰甲后稍减了几分,但仍然带着难以匹敌的恐怖威能,直直撞上了贾姓修士的胸口!
贾姓修士“蹬蹬蹬”连退数步,他面上血红欲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噗——”
而后,其身体猛地前倾,低头喷出了一团暗红色的血雾,那血雾中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瞧着触目惊心!
那座白芒凝结的小山在半空中微微一颤,“滋滋”几声后,整座小山化作缕缕白气,消散在了空中。
远处,刘越手心的那枚方印也随之灵光晦暗,在他掌中碎成了一团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而落。
“可惜了……”
刘越神色微黯,心下长叹一声。
方才,他利用三足黑鼎抵挡琉璃火的时间,悄然激发了这枚方印符宝。甚至冒着符宝崩溃反噬的风险,不计代价地往内灌注了远超常量的法力,以期能在瞬间爆发出绝大的威能,一击定乾坤。
在自己元婴法力的超额灌注下,这方印几乎是以自毁般的代价爆发出了最强一击。按他的估算,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都绝难抵挡,即便侥幸不死也要重伤垂危。
而这贾姓修士却直接硬扛了下来,只是受了些不轻的内伤而已。
果然不愧是位元婴中期强者啊……
刘越暗自苦笑一声,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你……真的该死!!!”
缓缓平复了体内翻涌的血气,贾姓修士慢慢抬头,看向刘越的目光中已尽是残忍与暴虐。
“本座现在有些舍不得杀你了……我要将你带在身边,每日每夜地抽魂炼魄,方能消心头之恨……”
其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个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纵横大燕修炼界多年,自认战力在同阶中都算得上佼佼者,正面死在他手中的同阶修士也不是没有。
被境界更低的对手折辱、击伤,已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久远记忆了!
见刘越在激发出方印后,又再次祭出飞剑,竟是一副还要拼死再战的架势,贾姓修士嘿嘿冷笑几声,挥袖收回了那柄短戈。
旋即,他冷目微阖,突然张口朝前喷出了一束手腕粗的黑气!
黑气如蛟龙清鸣,甚至隐约还能瞧见一只黑色凶兽的影子在内翻腾。这是他压箱底的一道秘法,虽以消耗些许寿元为代价,却威力极大,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挨上一下,也得受创不可!
黑气喷出的瞬间,贾姓修士心下忽然有一丝微微的后悔。若是让对方就这样轻易死了,可就太便宜他了!
不过,转念一想,即便那肉身没了,他也可以拘出对方的阴魂,收入阴魂幡中,日夜以阴火灼烧,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可以在对方死后拘出其阴魂,又能得到其身上那些不错的宝物,他嘴角慢慢弯出了一抹阴冷笑意。
就在这思绪飞转的电光石火间,那束黑气已窜至了刘越身前。
但很快,贾姓修士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他见那刘越在身形闪避的同时,手中却多出了一面颜色灰黑、瞧着毫不起眼的圆镜。那圆镜在其面前陡然旋转,变大至两尺有余,恰好挡在了自己激射出的那束黑气之前。
下一刻,黑气直直撞上镜面,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钻入了圆镜之内。宛如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响声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