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峰,祖师正殿。
殿后正中高悬着一幅巨大的祖师画像,画中青袍人单手后负,眸光锐利,微微抬首侧视前方,颇有几分缥缈若仙之态。
刘越方一入殿,便瞧见了这幅画像,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苦笑摇头收回目光,缓步走向上首主位。
这祖师像,在当年李青萍她们选定此地、正式成立这个名为“归雁山”的新宗门时,就已经绘制出来了。
用李青萍的话说:既然“归雁山”之名由夫君所定,那夫君便是事实上的宗门始祖,这个规矩可不能乱。
劝说几句无效后,刘越也只得依了这位道侣之意。
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年入玉羡山宗门名册时,就曾被人引着叩拜过玉羡的历代祖师及门中长辈画像。
那时,他不过是个初入仙途、心中满是憧憬的少年人。如今时光匆匆,一晃已过了不知多少年了。
“夫君!”
“师叔——”
“见过师叔祖!!”
殿内,李青萍、姚倩二女及吴锦年等十余位山中筑基以上高层尽数在坐,见刘越自外信步而入,众人纷纷起身恭敬施礼。
刘越微微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收回思绪后,他环顾殿内一圈,见原本的那些熟识面孔中,除了范师姐外,基本都还在。
程秀宁、贺盈、唐婧茹三人都各自进阶至了筑基中、后期,显然并未在修行上有所懈怠。
此外,除开陈昭、程萩蘅、王珞,场中还多出了三四位筑基初期的后起之秀,都是近些年陆续成长起来的年轻弟子。
若不是山中门人数量过于稀少,倒也勉强能撑起一个宗门的运转了。
“方才,我从六荒门归来。”
待殿内安静下来,刘越直接开门见山道。
宗内知晓刘越去六荒门的只有李青萍、姚倩二女,其他人此刻骤然闻之,顿时都瞪大眼,屏住了呼吸。
“此后,这修炼界已没有六荒门的存在了。”
刘越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李青萍,沉声道:“六荒门几位金丹修士的首级在此,你稍后可以之告慰遇难同门的亡灵。”
“哗——”
殿下众人纷纷激动起来,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喜色。
几个有亲近之人死在六荒门手上的弟子,此刻更是神情动容,眼眶微红,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
尽管在此之前,他们也猜到了这位师叔祖可能会为了弟子复仇前去六荒门,但没想到他竟如此果决、干脆!
在修炼界“除名”一个宗门,这意味着……至少其中、高层已经尽数覆灭了!
李青萍却没有那般激动,她秀眉轻蹙,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道:“夫君可有遇见高家之人?”
对啊!
那六荒门的背后靠山是元婴大族高氏,这是整个丘国人尽皆知之事。如今自家老祖将六荒门覆灭,定然会激怒高氏的!
下首众人反应过来,脸上的喜色当即收敛几分,露出了探寻之色。
“自是见了……”
刘越微一沉吟,将特意引来高姓元婴、以及与那蒲真君试探交手的过程大致讲述了一遍。
殿内,渐渐陷入寂静,只听到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蒲真君……”
良久,吴锦年才压抑着心头的震撼,小声低喃道。
这位蒲真君,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强者,可以说是除了那位多年不出的后期大修士外,立在整个丘国修炼界巅峰的存在!
今日,他虽只听师叔轻描淡写提了几句,但也能想象出当时的几分情形。
师叔的实力……竟然已经强横到了这种地步了!?
在心底涌起无尽喜悦的同时,吴锦年也不禁生出了一抹愧疚之意:他去年才刚侥幸进阶金丹,便无形中多了几分自得之态,觉得自己也算是门中的中流砥柱了。
与刘师叔相比,自己实在是……
刘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再次逐一扫过,郑重告诫道:“之后,宗门在丘国的威势、地位自会极大提升。但无论是后续的地界、资源接管,还是前来交好、投靠之人,尔等都需秉持初心、戒骄戒躁、更为谨慎行事,万不可生出自大之意。”
“所谓盛极而衰,月盈则亏,越是得意之时,越要小心做事。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谨遵师叔、师叔祖法旨!”
众人神色一凛,忙起身恭敬应下。
刘越心知,他与那蒲真君交手之事,定然会很快传遍丘国。届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投机之人或者势力会主动凑过来,如何辨别、如何处理,亦是个极考验的事。
微一颔首后,他又转向李青萍、吴锦年二人,沉声道:“近日,锦年的结丹大典正逢其时。山中或会多出诸多意料之外的访客,如何应对、安置,也要尽早出个章程,不可临时抱佛脚……”
“是!”
两人忙抱拳肃然领命。
又稍作番交待后,刘越飘然离了大殿。
众人起身恭送,待那道青影彻底消失,才一个个面带热切地低声讨论了起来。
宗门地位、声望的提高,意味着地盘、资源、人脉的扩大,门内亦会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无疑会给在场每一个人带来极大的好处。
众人之后要面对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细细斟酌才是,可有的忙了。
……
山中某间密室内,刘越环顾一圈,缓缓在中间的蒲团上盘膝而坐。
此处,是李青萍提前辟出、特意供他日常修行的所在,算是整个宗门内灵气最盛的节点。虽说此刻灵脉尚未恢复,灵气浓度还远谈不上理想,但也勉强能用。
身为宗门唯一的元婴修士,他现在只需在一些关键处做出抉择,余下的宗门琐事尽可交给李青萍、吴锦年他们打理即可。
之后不出意外,宗门必将迎来一次飞跃式的发展,众弟子的修行资源之事倒是无需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