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越定睛瞧去,果然发现了异常。
方才被他以铜灯感应出的那两个体内藏有邪气的男修,此刻在这白芒的照耀下,身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血红色,在惨白的亮芒下格外刺目。
“又多出了两人!”
安离声脸色极为难看,死死盯着两个身上现出红光的男修,眼中满是无奈。
这批人被关押时分明是经过自己仔细检测的,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被邪气悄然侵入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
两个通脉境男修反应过来,当即面色煞白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但下一刻,两道灰芒突然在地牢内凭空现出,精准地射进了两人的丹田位置。
伴着两声闷响,两个男修身体猛地一僵,继而双目翻白,当场晕死了过去。
这是修为被彻底废了。
刘越立在一旁并未出声,他此刻虽是面色淡然,眸底却悄然闪过了一抹异色。
靠着铜灯的感知,他发现藏在两人脑内的那缕邪气,竟然在修为被废后,缓缓消散不见了!
这倒是之前没有发现的新情况。
“安某也是没有办法。”
看了眼地上人事不省的两人,安离声轻叹口气,向刘越解释道:“只要存在邪气之人,就有着突然爆发的可能性。若是一时心软,无疑会让其他人更为危险。废去修为,虽断了他们的仙途,却好歹保住了性命……”
……
某间客房内。
梳整一番后的骆星禾小心步入房间,朝上首盘坐的刘越缓缓拜倒,哽咽道:“前辈特意赶来歙川,晚辈实在是……”
她眼眶泛红,话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被封禁修为、关押在地牢中,心头甚至已经生出了死志。
刘前辈此行特意过来将她救出,于骆星禾而言,无异于重获新生。
“这是你家大长老亲自请求的。”
刘越摆摆手,面上带着一丝淡淡笑意:“也算是回报刘某在你骆家这些年的招待,此番救你,权当还个人情。”
不等骆星禾张口接话,他又沉声道:“不过此刻城内邪异未除,为防邪气扩散,我也不好将你现在带回骆家。你暂且就在我隔壁的房间安心休养,莫要多想……切记,平日无事不可乱走。”
“谨遵前辈之命!”
骆星禾自然知晓轻重,忙恭声应下。
刘越眸光微垂,随意问道:“与我说说,你来此城后,遇见邪异的前后始末。”
骆星禾身躯一震,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之色。定了定神,她忙一字一句,将自己被派来歙川城的过程一一道出……
……
不觉间,外面天色已暗。
客房内烛火摇曳,将刘越的身影映在墙上。
窗外夜色如墨,偶有几声虫鸣从远处传来,更衬得这院中一片死寂。
让骆星禾退去隔壁房间后,刘越双目微阖,心下思量起此女方才的所言。
这邪异从出现至今,并没有大规模的灭杀普通人,而是有意识地、精准地将伤亡控制在一定的数量范围内,这更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这家伙,并非单纯地在肆虐屠戮,而是另有所图。
极可能,就是在吸引高阶修者过来!
说不定,自己此刻也已被它注意到了。
“也不知那隐藏在人体内的邪气,能否用铜灯克制……”
想到地牢内那两人被废去修为后、其体内邪气随之散去的一幕,刘越眉头微挑,露出了思索之色。
之前,安离声推断这邪异没有本体,但刘越此刻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家伙绝对有着本体或者主要的寄生体存在,只是安离声等人眼下手段有限,尚未发现而已。
若是能以铜灯克制邪气,说不定能将其本体引出,再不济,也可以逐渐削弱其实力,让它无处遁形。
这种诡异邪气的出现似乎没有什么规律,也不受任何阵法的阻隔。连安离声所谓的被大阵保护的驻地大院,也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
要是发现一个身有邪气的人就诛杀或者废除修为,怕是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此法虽能暂时控制局面,却终究不能持久。
唯有找出邪气的源头,或者那邪异的本体,方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此灾。
正沉思间,刘越忽而眸中异色一闪,转头望向了某个方向。
门外廊角的阴暗处,一个身形矮胖的深衣男修正有些木讷地立在墙边。
他一动不动,好似座泥塑木雕般双目直直探出,死死盯着不远处刘越的房间,瞳孔中毫无半分神采,瞧着颇有些渗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骤听到身后传来的问话声,深衣男修身躯猛地一抖,他缓缓扭过脖子,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木然地看向刘越,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院子都在颤抖!
深衣男修整个人突然炸开,全身的血肉筋骨瞬间化作了漫天的血雾,向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这爆炸的威能极为惊人,碎裂的骨片如同利刃般四下飞溅,在廊柱、墙垣、地面上凿出了一个个深深的凹坑。
然而,那些血雾与骨片触及到刘越周身早已涌出的白色剑罡时,却发出了刺耳的“呲呲”声响,好似热油泼入冷水。
旋转的剑罡外围一阵红白交融,罡气与血雾相互消磨,迸发出一团团刺目的光芒,过了数息才缓缓消散。
“刘道友!!!”
不等血雾完全散去,安离声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附近。驻地的数十位修者也被这声巨震惊动,一个个神色惊恐、手持法器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的前方,还多出了一个一袭黄白襦裙的高挑女修,正有些讶异地看向刘越。
“道友可有受伤?”
安离声满脸震惊懊恼地上下打量着刘越,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大松了口气。
“好在刘某有些防备,倒是并未受伤。”
凝视着院中渐渐散去的血雾,刘越微微摇头,仿佛方才那场爆炸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丹海修者的自爆,还的确有几分威胁。若不是自己早有警觉、提前催动了剑罡护体,在这般近身的距离下,说不定也要吃些暗亏。
也难怪,之前那姓盛的元婴修者被身边人暗算会受伤了。
“这自爆便是那邪异的一种手段,当日盛道友便折在此处。”安离声面色铁青,恼怒道,“没想到,它这般快就盯上刘道友了!”
他目光凌厉地在院内环顾,似乎要从人群中找出下一个身怀邪气之人。
被他这虎目一瞪,所有修者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刘越却是毫不在意,他颇有兴趣地转头看向那高挑女修,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停,拱手道:
“这位,想必就是书院的苏道友了?”